塔寨河边的采砂厂里,巨大的传送带轰隆隆作响。
堆积成山的黑河砂被铲车一斗一斗地装进铁皮运砂船里。
林飞站在岸边,拿著个大喇叭,指挥著工人们干活。
“都麻利点!这是太公接手后的第一船货。谁出了岔子,我拿谁试问!”林飞大喊。
工人们干劲十足。
林大强之前欠他们的工钱今天全结清了,刚才还发了双倍的开工奖金。
大傢伙憋著满腔力气,要把这第一船货漂漂亮亮地运出去。
两艘长达三十米的运砂船装满河砂,吃水线压得很低。
船长拉响汽笛,林飞跳上第一艘船的船头。他光著膀子,手里夹著半根烟。
船舱里,十几个忠堂的年轻后生正在检查绑砂子的防雨布和缆绳。
“飞哥,这批砂子运到市里,能结三十万的款子。”一个平头后生走上前,扯著嗓子大喊。
“太公说了,这笔钱一半拿来修祠堂,一半给村里老人发肉,咱们林家以后不用过穷日子了。”
林飞把菸头弹进江水里。
“盯紧点。过了前面那道湾,就是王家村的地界。”林飞指著前方的水域。
“王家村那帮人不好惹,都给我把眼睛放亮。”
江风吹过,带来水草的腥气。
发动机转动。
船头破开水浪,溅起白色的水花。两艘运砂船顺流而下。
前方江面变窄。水流更加喘急。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运砂船拐过一道弯。
林飞眯起眼睛,看著前方的江面。
前方的水面上,横著一条手臂粗的铁索。
铁索两头拴在两岸的水泥桩子上,铁索上面掛著红白相间的塑料浮標。
十几艘快艇和木头渔船一字排开,挡在铁索前面,把宽阔的江面堵得严严实实。
王海光著脊背,脖子上掛著一根金炼子。他手里提著一把一米长的铁鱼叉,站在最中间的快艇上。
他身后站著上百个王家村的混混,这些人手里拿著砍刀、铁棍和带倒刺的渔网。
岸边的芦苇丛里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林大强坐在驾驶室里,降下车窗,拿著望远镜看著江面,咧著嘴大笑。
“林霆,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跟我斗?我让你一粒沙子都卖不出去。”林大强拍著方向盘。
运砂船的船长看到前方的阵仗,双手握紧方向盘,用力拉响汽笛。
汽笛声在江面迴荡。
“前面让开!別挡航道!”船长探出头大喊。
王海拿起一个红色的扩音喇叭,对著运砂船喊话。
“林家的孙子们!听好了!这条河,姓王!”
王海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把鱼叉往甲板上一顿。
“拋锚!”王海大喊。
快艇上的混混把铁锚扔进水里,铁锚牢牢卡住江底的淤泥。十几艘船横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运砂船被迫减速,停在距离铁索不到十米的地方。
林飞走到船头,指著王海。
“王海!你搞什么鬼?扯铁索拦路,想找死?”林飞破口大骂。
王海仰头大笑。
“林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段水路姓王,是我王家村的祖產。你们林家的船想过去,得按规矩来。”
王海用鱼叉指著运砂船装满河砂的船舱。
“从今天起,你们林家的船过一次,交五万过路费。少一分钱,这船就別想过去。”
林飞气急败坏,抓起旁边的一根钢管。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这塔寨河是国家的,什么时候成你王家的了!”
王海摆了摆手,满脸不屑。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拿钱,放行。没钱,掉头滚回你们那个破镇子。”
林飞咬著牙,太公刚收回采砂厂,第一批砂子要是运不出去,林家在塔寨镇就成了笑话。
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打林家的脸。
“给我撞过去!”林飞衝著船长下令。
运砂船船长一咬牙,推足油门。
几十吨的运砂船顶著水流,朝著前面的快艇撞过去。
王海不退反进。
“给脸不要脸。给我上!”
上百个王家村的混混下饺子一般跳进江里,他们水性极好,在喘急的江水里游得飞快。
十几个人游到运砂船旁边,双手扒住船帮,顺著铁梯往上爬。
林飞抡起钢管,砸向爬上来的混混。
“砰!”一个混混被砸中肩膀,惨叫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团水花。
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忠堂的后生们拿著木棍和铁器,跟王家村的人在甲板上打成一团。
平头后生拿著一把大號扳手,砸在一个混混的头上。混混头破血流,反手一刀砍在平头后生的胳膊上。
甲板上淌满鲜血。
王海开著快艇,直接撞在运砂船的侧面。
他一跃而起,跳上运砂船甲板,手里的鱼叉直直刺向林飞的胸口。
林飞侧身躲开,钢管砸向王海的后背。
王海反手一抓,握住钢管,飞起一脚踹在林飞的肚子上。
林飞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右脚绊在缆绳上,身子一仰向后栽倒。
“扑通”巨响,林飞从船头掉进江里。
江水倒灌进他的口鼻,林飞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扑腾,双手乱抓。
忠堂的后生们急了,想跳下去救人。
王家村的混混扔出几张带倒刺的渔网,把忠堂后生牢牢罩住。
几根铁棍砸在他们头上,把他们打趴在甲板上。
王海站在船头,看著水里挣扎的林飞。
“林家人全是旱鸭子,也敢在江面上跟我斗?把他们全扔进水里清醒清醒!”王海下令。
几个混混把网住的忠堂后生抬起来,连人带网扔进江里。
江面上全是在水里扑腾的林家汉子。
王家村的人在水里滑溜得很,抓著林家后生的脚脖子往下拽。
几个水性好的忠堂后生拼死游到林飞身边,托住他的胳膊。
“飞哥!撤吧!打不过!”平头后生呛了口水,大声喊叫。
林飞在水里连喝了几口江水,咳得喘不上气。
运砂船船长见势不妙,拉动操纵杆,运砂船狼狈掉头。
几个后生把林飞拉上甲板,运砂船冒著黑烟,往塔寨镇方向逃走。
王海站在快艇上哈哈大笑。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小太公!水路我封了!拿钱来赎路!”
塔寨镇祠堂。
林霆坐在太公书房的太师椅上,翻看桌上的帐本。
二叔公拄著拐杖站在旁边,脸上满是喜色。
“太公,采砂厂开工了,第一批砂子今天就能出货。咱们祠堂的帐面上,终於要有进项了。”二叔公念叨著。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书房门被推开。
林飞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泥沙,额头肿起一个大包,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
“太公!出事了!”林飞跪在地上,咳出一口江水。
二叔公嚇了一跳,拐杖掉在地上。
“飞仔,你这是怎么了?船沉了?”二叔公赶紧走过去。
林霆合上帐本,抬眼看著水淋淋的林飞。
“王海带人把水路封了,他要五万过路费。咱们的兄弟被打伤,船过不去。”林飞咬著牙。
“太公,他们全在水里泡大的。咱们兄弟下了水使不上劲,打不过。”
二叔公气得直拍大腿。
“王家村!这帮水匪!他们歷来霸道,占著那段水路欺负过路船,现在连咱们林家的船都敢拦!”
二叔公转身看著林霆。“太公,这可怎么办?打水战,咱们林家不占优势啊!”
林霆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他调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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