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行驶,从老旧朴素、充满烟火气的省部老城区,慢慢开到了繁华热闹的城市新城区。
罗成慵懒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顾北侯,开口轻声询问:
“北候,你父亲那条线遗留的所有麻烦,都彻底处理乾净了吧?”
顾北侯语气平淡,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嗯,没什么问题了。”
罗成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妖物越来越囂张了。”
顾北侯皱了皱眉道,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妖物活动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罗成嘆了口气,摇头没有回答。
车子平稳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在一家中式饭店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饭店门头十分大气,红色的招牌格外醒目,上面写著烫金的“聚贤楼”三个大字。
门口掛著两排红彤彤的中式灯笼,晚风轻轻吹拂,灯笼微微摇晃,氛围感十足,看著雅致又隆重。
罗成率先推开车门下车,顾北侯紧隨其后,跟著他走进饭店大厅。
聂欢欢早就已经等候在大厅的休息沙发上了。
此刻的她,换掉了白天一身规整严肃的猎妖师联盟深蓝色制服,彻底换了一套穿搭。
身上穿著一件轻薄的黑色针织衫,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修身长裤。
针织衫面料柔软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匀称纤细的身形曲线,熟妇韵味十足。
原本白天一丝不苟的盘发也散落开来,变成了一头柔顺的黑色披肩长发,发尾带著自然的微卷,垂落在双肩两侧,温柔又大方。
脸上也化了精致的淡妆,眉毛修饰得利落秀气,嘴唇涂著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褪去了职场的干练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柔和的气质。
看到两人走来,聂欢欢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又客气:
“罗部,侯爷。”
罗成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隨后三人跟著上前接待的服务员,一路走进了提前预定好的专属包间。
包间的面积不算很大,布局简约雅致,中间摆著一张圆形餐桌,四周整齐摆放著配套的椅子。
桌面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拌小菜,荤素搭配,看著十分开胃。
罗成自然而然坐到了主位上,顾北侯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聂欢欢则坐在左手边,三人依次落座。
服务员拿著菜单递了过来,罗成接过菜单简单翻看了几页,熟练地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硬菜,隨后將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等服务员准备退出包间的时候,罗成抬头看向顾北侯,隨口问道:“喝点什么?”
顾北侯性子隨性,淡淡回道:“都行。”
罗成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聂欢欢,再次询问:“聂处长呢?想喝点什么?”
聂欢欢眉眼带笑,语气谦和:“客隨主便,听罗部安排就好。”
罗成闻言,直接对著服务员吩咐道:“拿两瓶白酒过来,要品质好一点的。”
服务员应声离开包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瞬间,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气氛温和又舒缓。
聂欢欢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隨后轻轻放下杯子,目光认真地看向顾北侯,语气带著几分诚恳和歉意:
“侯爷,这次秘境探索的事情,还得麻烦你特地跑一趟西岭。”
顾北侯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回道:“不麻烦。”
说话间,他抬手將一直背在身上的剑匣取了下来,轻轻靠在餐桌的桌腿旁边,摆放稳妥。
没过多久,服务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瓶包装精致的白酒。
透明的玻璃瓶身,搭配红色的標籤,看著格外正宗。
罗成伸手拧开白酒瓶盖,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充斥在整个包间之中。
他拿起酒壶,先给顾北侯的酒杯倒满,接著给聂欢欢倒上,最后才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晶莹透亮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酒香愈发浓郁诱人。
“来,咱们先走一个。”罗成端起面前的酒杯,笑著开口示意。
顾北侯和聂欢欢也纷纷端起酒杯,三只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顾北侯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酒劲格外浓烈,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瞬间灼烧出一阵刺痛感,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聂欢欢只是浅尝輒止,小口抿了一点点,便轻轻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慢慢吃了起来,缓解口中的酒味。
酒过第一杯,罗成微微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转向身旁的聂欢欢,语气从容地开口:
“聂处长,关於镇南王府这个秘境,除了公开的秘境令牌,你私底下应该还了解不少內情吧?
北侯是第一次参与这个秘境的探索,心里没底,你多跟他讲讲细节,让他提前心里有个数,也好提前做准备。”
聂欢欢闻言,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思索。
她心里很清楚,罗成这句话问得格外巧妙。
他没有直白追问秘境的全部秘密,只问“还知道些什么”,这句话暗藏深意,摆明了就是暗示自己早已掌握了一部分秘境信息。
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闭口不答,就会显得刻意隱瞒、不够坦诚。
可若是全盘托出,又绝对不合规矩,不能泄露秘境核心机密,只能选择性告知无关紧要的內容。
短暂思索后,聂欢欢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神色认真地看著两人,缓缓开口讲述起来。
“镇南王府距今已经有八百年的歷史了,当年的镇南王,是古时候朝廷专门派到西岭地区镇守边疆的亲王,地位极高、权势极大。”
她顿了顿,特意看向顾北侯,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镇南王不只是手握兵权的藩王,他本身也是一位实力极强的老牌猎妖师,修为造诣极高。”
“不瞒侯爷说,之前作乱的那尊鬼王,之所以能快速成长、修成气候,实力暴涨到让我们棘手的地步,就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盗取、吞併了镇南王府遗留的部分秘宝和传承。”
说到这里,聂欢欢微微停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歉意:
“至於秘境內部具体藏著什么绝世宝物、什么传承机缘、什么隱秘机关,这些我真的不能多说。”
“我们西岭省特殊事务管理处,苦苦搜寻这处秘境整整好几年,前前后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甚至还有不少猎妖师在探查过程中受伤、遇险。
可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能彻底摸清秘境內部的全部底细。
这次进入秘境之后,所有人都只能各凭本事,机缘得失,全看个人造化。”
罗成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聂欢欢的酒杯,温和说道:“我理解,规矩所在,不必为难。”
说完便不再继续追问秘境的秘密,十分通透得体。
紧接著,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硬菜陆续端上餐桌。
色泽鲜亮的清蒸鱸鱼、色泽红亮软烂的红烧肉、鲜香入味的葱烧海参、细腻嫩滑的蟹粉豆腐、清爽解腻的上汤时蔬,满满一桌子佳肴,色香味俱全。
三人一边吃菜,一边小酌閒谈,氛围十分融洽,宾主尽欢。
几杯白酒下肚,罗成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酒红,话也比刚才多了不少,氛围彻底放鬆下来。
他缓缓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当一线猎妖师的过往经歷。
讲起自己曾经为了追捕一头七级妖物,不眠不休、日夜追踪,整整追了三天三夜!
还说起自己早年在西北沙漠执行任务时,偶遇特大沙暴,黄沙漫天、寸步难行,差点被黄沙掩埋、葬身沙漠的惊险经歷。
这些真实又凶险的过往,听得人惊心动魄。
顾北侯安静地听著,偶尔適时开口问上一两句,耐心倾听。
聂欢欢也渐渐放鬆下来,酒意微醺,话也多了很多。
她笑著说起西岭省的各种风土人情和猎妖趣事,讲起西岭的猎妖师在高原雪山追捕妖物,地势险峻、空气稀薄,不少人追妖追到严重缺氧、头晕目眩的搞笑又心酸的经歷,逗得席间氛围愈发轻鬆。
酒局接近尾声,聂欢欢的脸蛋也红扑扑的,带著淡淡的醉意。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贴著酒杯杯沿,慢慢摩挲转动,语气带著几分娇软的无奈:
“罗部,侯爷,我酒量实在有限,再喝下去就真的醉了,等会儿怕是都没法自己回去了呢。”
罗成见她確实不胜酒力,笑著摆了摆手,没有再劝酒,酒局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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