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北侯的质问,中年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做了一下思想斗爭,最终泄了气,小声说:
“他……他前几天来过,说是要带几个人去赚钱,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小孩儿想去的,我说没有,然后……就走了。”
“去哪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中年女人连连摇头,
“他就说了一句『去厂区那边挣钱』之类的,然后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具体什么地方?”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別的什么都没说。”
顾北侯盯著她看了几秒,確认她没有撒谎,才收回目光。
“他带的那些人,你见过吗?”
中年女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见过一两个,都是些半大小子,看著跟你们差不多大,有一个女孩儿长得特別漂亮,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
顾北侯的眸子沉了沉。
特別漂亮的女孩,应该就是苏青黛。
“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追问道,
“比如有没有人跟著他们?或者孙耗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中年女人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耗子那天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白得跟纸似的,眼眶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还有呢?”
“还有就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好像有一股怪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反正不是烟味也不是酒味,闻著让人有点……发晕。”
顾北侯的瞳孔猛地收缩。
怪味,闻著发晕……
难道是……活死人?!
“行了。”
顾北侯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中年女人一眼,
“今晚的事,別说出去。”
中年女人连忙点头:“不说,不说。”
顾北侯推开玻璃门走出网吧,六个人齐刷刷地看著他。
“怎么样侯爷?”方惠急切地问,“有线索吗?”
顾北侯:“孙耗子最后去了厂区那边,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厂区那么大,”林远皱眉,“我们怎么找?”
顾北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远处的废弃厂区黑黢黢的,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大嘴,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顾北侯转过身,面对著身后六个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行了,就到这儿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回家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六个人齐齐愣住了。
“什么?”
方惠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回家?我们才找到些线索,你让我们回家?”
“对。”
顾北侯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接下来的事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回去。”
“凭什么啊!”
方惠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明明是我们一起找过来的线索,一起走到这里的,凭什么就你一个人能进去,我们就要回家?”
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也和方惠差不多,有不解,有不忿,还有不服。
“我说了,我来处理。”
顾北侯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们跟著,只会碍事。”
“碍事?”
林远放下录音笔,皱起眉头,“顾北侯,我知道你在校外或许很能打,但我们这不是打架,这是找人,是调查,是我们侦探社的专业领域——”
“专业领域?”
顾北侯打断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林远的脸,一脸不屑,
“你们侦探社破过什么案?”
林远噎住了。
“你们所谓的调查,就是拿著地图在安全的地方转一转,找到点线索就兴奋得不行。”
顾北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几个人的耳朵里,
“但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你们承受不了。”
“我们能承受!”
方惠急了,脸涨得通红,“我们不是小孩子,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顾北侯看著她,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右手,抬在身前,然后慢慢攥成拳头。
“就凭这个!”
话音未落,他侧过身,猛的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面老旧的、足有二十公分厚的砖墙,在顾北侯的拳头下,像纸糊的一样被轰出一个大洞!
碎砖四处飞溅,灰尘瀰漫开来,呛得几个人连连咳嗽。
等灰尘散去,几个人看清了墙上的那个洞,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洞的边缘参差不齐,碎砖的断面上能看到灰白色的水泥砂浆。
透过洞口,能看见墙外面的夜色和远处居民区零星的灯火。
一拳。
他特么一拳把墙打穿了!
方惠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地图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林远的录音笔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
他们看著顾北侯,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人吗?
一拳打穿砖墙,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就算是拳击冠军也做不到吧?
就算是电视里的那些武林高手,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这……这……”
方惠结结巴巴地开口,但“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明白了?”
顾北侯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一刻,他们才想起来——
眼前这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年,可不是普通人!
他是顾北侯。
是整个学校最不能惹的人!
是连黑道大哥都恭恭敬敬喊一声“侯爷”的存在!
几个人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撤!
“那个……”
赵磊第一个开口,声音乾巴巴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今晚早点回去,她说给我燉了排骨汤……”
“对对对!”
林远连忙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手还在抖,
“我也有作业没写完,数学卷子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明天要交的……”
“我、我好像有点肚子疼。”
方惠捂著肚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可能是刚才吃坏东西了,我得赶紧回家……”
几人几乎同时转身,脚步快得像在竞走,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厂房门口。
不到三十秒,跑得乾乾净净。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从破碎的门窗灌进来的呼呼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顾北侯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没动的炎翎玉,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不走?”
炎翎玉抱著书包,站在原地,两只脚併拢,微微內八,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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