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侯剎住车,回头一看,表情有些微妙。
炎翎玉躺在地上,眼眶里泪花直打转,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你……你故意的!”
顾北侯摸摸鼻子,有点尷尬。
他確实是故意的。
想试探一下这女孩的反应速度,看看她会不会在摔倒的瞬间露出什么破绽。
比如,本能地使用某种非人的能力。
结果,她真摔了!
摔得结结实实,毫无防备。
难道……他猜错了?
“咳……”顾北侯停好车,走过去,伸出手,
“抱歉,我骑得快了点。”
炎翎玉瞪著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她没接他的手,自己撑著地爬起来,揉著摔疼的屁股,齜牙咧嘴。
顾北侯放软语气,“算我错,行不行?要不……要不你打我一拳出出气?”
炎翎玉抬起泪眼,瞪著他:“打你有用吗?我屁股还是疼!”
顾北侯:“……那我帮你揉揉?”
炎翎玉愣了一下,脸莫名红了红,別过头去:“谁要你揉!臭榴芒……”
顾北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唐突,乾笑一声。
“你还能走吗?”
炎翎玉试著走了两步,屁股疼得她直抽冷气。
“走不了也得走啊,我又不像某些人,有……『车』!”
她咬牙切齿地说,把“车”字咬得特別重。
顾北侯失笑。
这小丫头,还挺倔。
“走吧,我推著车,你慢慢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炎翎玉一瘸一拐地走著,马尾辫鬆散地搭在肩上,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顾北侯推著车走在她旁边,余光时不时扫过她的动作。
走路的姿態很自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
摔倒时的反应也很正常,完全是普通人的本能。
难道……真的是他多疑了?
可是那股妖气,明明是真实存在的。
“你住哪儿?”顾北侯问道。
“兰园。”
顾北侯脚下差点一滑。
“哪儿?!”
“兰园啊,怎么了?”
顾北侯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你知道兰园离这儿多远吗?十几公里!”
炎翎玉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知道啊,怎么了?”
顾北侯气笑了,“你这十几公里,我骑自行车得蹬到猴年马月?”
炎翎玉撅起嘴:
“那不是你说的送我回家嘛……而且兰园的房租便宜,我穷嘛,只能住那么远。”
她说著,眼睛又开始泛红:
“我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来这儿上学,自己租房子,省吃俭用,连打车都捨不得,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心的同学愿意送我,结果还嫌远……”
顾北侯:“…………”
“打住!”顾北侯跨上自行车,拍拍后座,
“上来。”
炎翎玉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摔我?”
“不摔了,我保证。”
炎翎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翘著屁股蛋儿坐了上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坐上去之后,双手紧紧抓住顾北侯腰间的衣服。
“抓紧了。”顾北侯说。
“你慢点……”
顾北侯没理她,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地驶出校门。
这次他真的没加速,就那样不紧不慢地骑著。
炎翎玉坐在后座上,风吹起她的髮丝,有几缕飘到顾北侯脖子上,痒痒的。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味。
不是温亦翘那种甜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清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是清晨的露水,又像是深山里的野花。
顾北侯鼻翼翕动。
这股味道……很乾净。
他闻著很舒服。
没有妖气的腥臭,也没有欲望的酸腐,就是简简单单的、属於少女的清香。
难道,他真的想多了?
自行车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个地下商场门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炎翎玉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顾北侯停好自行车,朝她招招手:“下来,带你去看个东西。”
炎翎玉好奇地跟著他走进地下商场。
这个商场不大,卖的都是些杂货、小吃什么的。
顾北侯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停著一辆摩托车。
一辆黑色的、体型巨大的摩托车。
炎翎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辆车太帅了!
流线型的车身,粗獷的轮胎,漆黑的涂装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车身上还有几处特殊改装,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摩托车,倒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战车。
炎翎玉凑近看,不由惊艷道,
“好酷啊!”
顾北侯从兜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摩托车的仪錶盘亮起。
炎翎玉惊讶地看著他:“这是你的?”
“嗯。”
顾北侯嘴角勾起:“怎么样?帅不帅?”
炎翎玉围著摩托车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
“它能跑多快?”
“比你想像的快。”
“能带我兜风吗?”
“废话!”
顾北侯跨上摩托车,自己带上头盔,又递给炎翎玉一个:
“赶紧上来。”
炎翎玉毫不犹豫地坐上去,戴上头盔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坐稳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甦醒的野兽。
“嗡!!”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炎翎玉兴奋得大叫:“哇——好快!”
这辆摩托车是顾北候特製的,经过猎妖师部门的改装,发动机、轮胎、避震全都是军用级別的。
就是衝进妖群里,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摩托车在城市里穿梭,很快到了城北。
“前面路口左转。”炎翎玉在后面指挥。
顾北侯依言左转,驶入一条老旧的街道。
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墙面斑驳,电线杂乱地交织在空中。
楼下是些小店铺,卖菜的、修鞋的、开小饭馆的,烟火气很浓。
“就是那栋。”炎翎玉指著前面一栋六层小楼。
顾北侯停下车,抬头看了看。
这栋楼確实很老了,外墙的涂料脱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窗,有些已经生锈。
“你住几楼?”
“五楼。”炎翎玉跳下车,放下头盔,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髮,
“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北侯也下了车,靠在摩托车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请我上去坐坐?”
炎翎玉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想得美!”
顾北侯挑眉:“怎么,怕我图谋不轨?”
“嗯,我胆小。”炎翎玉眨眨眼,满脸无辜。
“行吧,那我走了。”他重新跨上摩托车。
炎翎玉站在楼梯口,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马尾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脸上的稚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
“顾同学,”她笑著说,“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虽然你摔了我一跤,但看在这辆摩托车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顾北侯失笑。
这丫头,还挺记仇。
“走了。”他拧动油门。
“等等!”炎翎玉叫住他。
顾北侯无奈地回头:“又怎么了?”
炎翎玉小跑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苹果。
红彤彤的,圆滚滚的,还带著一片绿叶。
“给你的谢礼。”炎翎玉笑著说,“別嫌弃啊,这可是我唯一的零食了。”
顾北侯看著手里的苹果,又看看她。
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点虚假。
“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炎翎玉朝他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道。
她的马尾辫在身后晃动,像一束跳跃的火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