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城市灯光一盏一盏掠过。
杨密低头看怀里的女儿。
沈灵儿睡著的时候,小脸终於没有白天那么拽。
只是眉头还微微皱著。
像梦里还在追那艘船。
杨密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別想了。”
“睡吧。”
“爸爸会回来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女儿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第二天一早。
节目组原本准备安排半天休息。
导演甚至提前跟平台沟通好了。
今天上午主打轻鬆日常。
孩子们睡懒觉。
嘉宾们吃早餐。
顺便聊聊昨天火锅。
绝不碰案子。
绝不触发副本。
导演站在酒店餐厅门口,双手合十,对天发誓。
“今天一定要平静。”
副导演看了他一眼。
“你別说这种话。”
导演:“……”
弹幕一开播,观眾也很热闹。
“早上好!来看灵儿吃早餐。”
“今天不会又有案子吧?”
“別立flag,求求了。”
“我只想看沈灵儿点评酒店早餐。”
镜头扫到餐厅。
几组家庭陆续坐下。
赵雷一边端咖啡,一边打哈欠。
“昨晚火锅吃得太饱,睡得太香。”
白思思看他:“你不是说吃不下了吗?”
赵雷一本正经:“我后来想通了,不能浪费。”
陈豆豆立刻举手。
“我也没浪费!”
林嘉无奈:“你那叫吃撑。”
陈豆豆摸著肚子:“撑也是一种不浪费。”
沈灵儿刚被杨密牵著进来。
她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陈豆豆一眼。
“你这话有点歪理。”
陈豆豆眼睛一亮:“有道理吗?”
沈灵儿:“歪的。”
陈豆豆:“……”
赵雷笑喷。
“豆豆,你別挣扎了,灵儿不给你满分。”
沈灵儿坐到椅子上。
杨密给她拿了粥、鸡蛋、小笼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沈灵儿先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杨密问:“怎么了?”
沈灵儿皱眉:“没有鸡腿。”
杨密:“早餐谁吃鸡腿?”
沈灵儿认真道:“我可以。”
杨密:“不可以。”
沈灵儿沉默两秒。
“我爹说……”
杨密直接把鸡蛋放到她面前。
“你爹不在,妈妈说了算。”
沈灵儿:“……”
赵雷立刻低声道:“沈飞语录再次被杨密封印。”
白思思笑道:“灵儿今天早餐战败。”
沈灵儿看了赵雷一眼。
“你笑太早。”
赵雷:“什么意思?”
沈灵儿淡定剥鸡蛋。
“早餐没有,午餐可以有。”
赵雷:“……”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灵儿战略撤退。”
“她不是放弃鸡腿,她只是延迟满足。”
“杨密现在越来越会压制沈飞语录了。”
早餐吃到一半。
何川手机响了。
导演站在不远处,瞬间脸色一白。
“不可能吧?”
何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秦正。
导演闭上眼。
完了。
平静半天计划,夭折於早餐。
何川接起电话。
“秦队?”
秦正的声音听起来一夜没睡。
“抱歉,打扰你们休息。”
杨密立刻抬头,眉心微皱。
“秦队,灵儿还在吃早餐。”
秦正顿了一下,声音放轻。
“我知道。”
“这次不是让她参与侦查。”
“只是有个发现,想请她確认一句。”
沈灵儿咬著小笼包,抬头。
“什么?”
秦正说:“昨晚那艘船上的残留物送检,初步结果出来了。”
餐厅里瞬间安静。
赵雷把咖啡杯放下。
白思思也看向手机。
秦正继续道:“船舱里那种白色痕跡,確实不是普通河水。”
“是低温保存材料残留。”
何川低声道:“灵儿说是冰化了。”
秦正:“她说对了。”
弹幕瞬间刷屏。
“又对了!”
“昨晚那个水渍真是冰化痕跡?”
“她看照片就判断出来了?”
“沈灵儿早上刚吃饭,又被验证正確。”
“沈飞到底教了多少物证观察啊!”
赵雷看向沈灵儿。
小姑娘正在咬包子。
他忍不住感慨:“灵儿,你能不能表现得震惊一点?”
沈灵儿嚼完包子,淡定道:“为什么?”
赵雷:“因为你又说中了!”
沈灵儿:“我知道。”
赵雷:“……”
陈豆豆羡慕道:“灵儿,你好厉害。”
沈灵儿看他:“你也可以。”
陈豆豆眼睛一亮:“真的?”
沈灵儿点头:“先把包子別掉桌上。”
陈豆豆低头一看。
自己的包子馅掉了一小块。
他立刻捡起来。
“我进步了!”
沈灵儿:“还没。”
陈豆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豆豆技能树:先学会吃包子。”
“灵儿日常打击学生。”
“她对案子淡定,对包子掉馅严格。”
秦正那边继续道:“另外,我们查到了船上曾经转运过的东西。”
“不是假钞成品。”
“也不只是半成品材料。”
“其中一部分,是一种特殊薄膜。”
银行经理也在电话那头,声音凝重。
“这种薄膜不直接等同於钞票材料,但可以用於偽装、覆盖、防偽模擬等环节。”
“如果流入制假团伙手里,危害很大。”
赵雷听得一脸茫然。
“薄膜?”
沈灵儿放下勺子。
“不是给钱用的。”
秦正立刻问:“你说什么?”
沈灵儿皱眉。
“如果只是做假钱,不用这么麻烦。”
“又用假钱引路,又用冰保存,又换船又分装。”
“太贵。”
她小脸认真。
“坏人不会为了几张假钱,花这么多力气。”
餐厅再次安静。
赵雷小声道:“那是为了什么?”
沈灵儿看著碗里的粥,像是在想。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东西不是给钱穿衣服。”
“是给別的东西戴脸。”
何川一怔:“戴脸?”
沈灵儿点头。
“让我看照片。”
杨密立刻握住她的小手。
“灵儿。”
沈灵儿抬头:“娘,我只看一眼。”
杨密沉默几秒。
她知道女儿倔。
更知道她不是好奇凑热闹,而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她最终轻声道:“只看处理过的。”
秦正马上道:“当然。”
很快,一张经过模糊处理的薄膜残片照片传来。
画面上只是一小块半透明的材料,边缘捲曲。
普通人看过去,就像一片塑料。
赵雷皱眉。
“这真的能看?”
沈灵儿没有站凳子。
她直接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
看了几秒。
她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不是钱的衣服。”
秦正声音低沉:“那是什么?”
沈灵儿伸出小手,指了指残片边缘。
“它想贴住东西。”
“钱不用贴这么紧。”
“真钱是自己长那样。”
“假钱才穿衣服。”
“这个不是衣服。”
她停顿一下。
“是皮。”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赵雷小声道:“皮?”
沈灵儿点头。
“贴在別的东西上,让它变成另一个样子。”
何川倒吸一口气。
“偽装材料?”
秦正那边立刻有人低声交谈。
银行经理也沉默了几秒。
“这……確实有可能。”
“如果它不是用於製作假幣本体,而是用於偽装某种证件、標籤、封条,甚至高价值物品表层……”
周局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里传来。
“那假钞只是幌子。”
秦正沉声道:“真正目標可能不是钱。”
沈灵儿点点头。
“嗯。”
“假钱太吵了。”
“吵的东西,是给你们听的。”
赵雷整个人都愣住了。
“假钱太吵?”
沈灵儿淡淡道:“它一出现,所有人都看钱。”
“没人看它旁边的东西。”
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假钞只是噪音!”
“假钱太吵了,这比喻绝了!”
“真正的东西是偽装材料?”
“这案子越来越大了。”
“沈灵儿不是在查假钞,是在拆障眼法啊!”
“沈飞到底怎么教她看『假的东西』的本质?”
杨密看著女儿,心里又紧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假钞案。
甚至可能不是单纯经济案件。
秦正那边沉默了很久。
隨后,他开口。
“灵儿,你觉得他们真正要偽装什么?”
沈灵儿摇头。
“不知道。”
杨密明显鬆了一口气。
可沈灵儿下一句又让所有人提起心。
“但是要看他们最近买了什么。”
秦正:“买了什么?”
沈灵儿认真道:“我爹说,坏人做坏事之前,会先买工具。”
“他嘴上骗人。”
“手会下单。”
赵雷一拍大腿。
“购物记录!”
何川也反应过来。
“查相关材料、设备、冷藏运输、偽装耗材的採购记录?”
秦正声音立刻沉下来。
“对。”
“查近期本市及周边特殊薄膜、冷链箱、工业胶、包装设备採购。”
“重点查二手奢侈品仓库、废弃印刷厂、黄立、散钞人及其关联帐户。”
周局补充:“还有城南废码头附近的临时租赁仓库。”
年轻民警立刻应声。
“是!”
赵雷看著沈灵儿,表情近乎崇拜。
“灵儿,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沈灵儿继续喝粥。
“吃饭长的。”
赵雷:“……”
白思思笑道:“你问错问题了。”
陈豆豆立刻低头大口喝粥。
林嘉一愣:“豆豆,你干嘛?”
陈豆豆认真道:“我也长脑子。”
沈灵儿抬头看他。
“別呛著。”
陈豆豆:“哦。”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豆豆以为喝粥能长成灵儿。”
“坏人嘴上骗人,手会下单,这句话太现代了。”
“秦队已经开始按照灵儿提示查採购记录了。”
“沈飞幕后装逼继续升级:连犯罪前採购痕跡都教。”
秦正那边最后说:“灵儿,谢谢。”
沈灵儿淡淡道:“不客气。”
她想了想,又补充。
“你记得吃早饭。”
秦正一顿。
赵雷立刻起鬨:“秦队!灵儿老师查岗了!”
电话那头,秦正沉默两秒。
“还没吃。”
沈灵儿皱眉。
“你这样会笨。”
秦正:“……”
周局在旁边咳了一声。
“秦队,听见没有?”
秦正低声道:“听见了。”
沈灵儿认真道:“先吃两个包子。”
秦正:“好。”
赵雷笑得扶桌。
“堂堂刑警队长,被五岁小孩安排早餐。”
白思思笑道:“但她是关心他。”
沈灵儿低头喝粥。
“不吃饭的人,容易犯错。”
秦正那边安静了一下。
隨后他的声音柔和了些。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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