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密鬆了口气。
“就在大厅门口,不许出警局。”
“嗯。”
沈灵儿点头。
然后她带著陈豆豆、赵萌萌、周小鱼,排成一列小队,慢悠悠往大厅门口走去。
陈豆豆挺著小肚子。
“我们叫什么队?”
赵萌萌说:“反诈小队!”
周小鱼小声说:“安全宣传小队。”
沈灵儿想了想。
“饭后巡逻队。”
陈豆豆眼睛一亮。
“这个好!”
杨密在后面哭笑不得。
她以为几个孩子只是去门口玩。
结果十五分钟后。
门口值班民警带著一个男人进来了。
男人戴著棒球帽,脸色发白。
沈灵儿走在前面,手里还拿著反诈传单。
何川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值班民警表情复杂。
“这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
男人急忙喊:“我没有!我就是路过!”
沈灵儿把一张传单拍在桌上。
“他不是路过。”
秦正正好从指挥中心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住。
“又怎么了?”
沈灵儿指著男人。
“他在看警车,不看路。”
男人嘴硬。
“警车谁不能看?”
沈灵儿说:“正常人看警车,看热闹。”
“他看警车,看车牌。”
“看完车牌又看摄像头。”
“还摸了三次裤兜。”
值班民警补充:“我们检查后,发现他身上有三部手机,都无法解锁。”
男人脸色一白。
沈灵儿说:“他是火车站那边跑出来的。”
秦正眼神一动。
“证据?”
沈灵儿指著男人鞋底。
“鞋底有火车站候车厅的蓝色防滑胶。”
“裤腿有泡麵汤点。”
“袖口有行李箱拉杆上的黑油。”
“而且他手背有红印,是刚才偷手机被人抓了一下。”
男人汗都下来了。
秦正看向民警。
“带去核查。”
男人被带走时,还回头瞪了沈灵儿一眼。
沈灵儿抬手,把反诈传单塞进他衣领。
“进去以后好好看。”
男人:“……”
弹幕再次炸开。
“发传单发出一个贼?”
“何老师刚说安全,马上抓一个。”
“她不是去发传单,她是去巡逻。”
“沈灵儿:反诈传单,精准投放违法人群。”
何川已经麻木了。
“灵儿,你不是说发传单吗?”
沈灵儿点头。
“发了。”
她指著被带走的男人。
“他领了一张。”
何川:“……”
赵雷笑得拍桌子。
“这叫完成任务。”
白思思也忍不住笑。
“还提高了转化率。”
杨密却走过来,轻轻拉住沈灵儿。
“不许乱跑。”
沈灵儿乖乖点头。
“没跑。”
“你都抓人了。”
“他自己走到门口的。”
杨密一时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里传来一阵欢呼。
“一队抓到两个!”
“二队抓到三个!”
“三队那边控制一个女扒手!”
“四队逮到一个转移赃物的!”
火车站收网开始见效了。
几个分队都在较劲。
大屏幕上不断出现嫌疑人被带走的画面。
秦正刚想回指挥中心,门口又传来动静。
这一次,是陈豆豆跑在前面。
他气喘吁吁,满脸兴奋。
“秦叔叔!”
“我们又捡到一个!”
秦正:“……”
何川:“……”
杨密:“……”
门口值班民警押著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进来。
男人脸色铁青。
“我就是问路!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灵儿慢悠悠走在后面。
手里还拿著传单。
她淡淡道:“你问的是厕所。”
男人立刻喊:“对啊!我问厕所犯法?”
沈灵儿看著他。
“警局大厅里有指示牌。”
“你走过两次都没看。”
“说明你不是想去厕所。”
“你在等刚才那个人出来。”
男人表情一僵。
秦正的脸色也变了。
沈灵儿继续说:“你左手袖子里有刀片。”
民警立刻控制男人手腕。
果然,从袖口內侧抽出一片薄薄刀片。
直播间瞬间刷屏。
“臥槽!”
“这个危险!”
“刀片扒手!”
“灵儿眼睛到底怎么长的?”
秦正沉声问:“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指著男人袖口。
“袖口磨得亮。”
“手腕不敢贴身。”
“而且他手指很乾净。”
“普通问路的人手不会这么紧。”
男人被押走时,脸上已经彻底没血色。
沈灵儿看著他背影,摇了摇头。
“手这么笨,还学探云。”
赵雷在旁边小声问:“这算什么水平?”
沈灵儿想了想。
“刚会爬。”
赵雷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刚会爬?”
沈灵儿点头。
“他拿刀片。”
“说明手不够快。”
弹幕彻底沸腾。
“沈灵儿这点评太伤人了。”
“扒手界幼儿园水平,被五岁小孩嘲讽刚会爬。”
“她说得太自然了,我竟然觉得合理。”
“沈飞教出来的孩子,评价小偷都像大师看学徒。”
而此时。
火车站地下通道。
一个穿黑夹克的瘦高男人正在低头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情况不对。”
“警察今天动得太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几个点被端了?”
“火车站已经抓了七八个。”
“还有两个跑去警局探消息,也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抓的?”
瘦高男人脸色很难看。
“不是警察。”
“是那个沈家的小丫头。”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她?”
“她会探云手。”
瘦高男人咬牙。
“而且不是普通探云。”
“刚才门口传来的消息,她还说了一个词。”
电话那头声音低下去。
“什么词?”
瘦高男人看了看四周。
“摘星。”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过了很久。
沙哑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竟然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惊惧。
“你確定?”
“確定。”
“她才五岁。”
“老大,五岁也会。”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狠狠吸了一口气。
“撤。”
瘦高男人一愣。
“什么?”
“我说撤!”
“所有人立刻离开本市。”
瘦高男人急了。
“可我们还有货没出,还有几个点没收——”
电话那头忽然低吼。
“你懂什么!”
“探云手可以练。”
“摘星不是练出来的。”
“那是有人从小把眼、手、心、势全都拆开教。”
“能教一个五岁孩子摘星的人,绝对不是我们能碰的。”
瘦高男人脸色发白。
“你是说……她背后那个沈飞?”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过了几秒,那人声音更低。
“告诉下面的人。”
“別碰沈家女。”
“也別查沈飞。”
“谁查,谁死。”
瘦高男人喉咙滚了一下。
“老大,他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只剩一句话。
“你不配知道。”
电话掛断。
瘦高男人站在地下通道里,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而他不知道的是。
通道尽头,一名便衣已经盯上了他。
同一时间。
市公安局大厅里。
第三辆警车开回来了。
车门一开。
两个民警押下来三个扒手。
刚进大厅,就发现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
再过五分钟。
第四辆警车回来。
又带回来四个。
十分钟后。
第五辆警车回来。
车上下来六个。
警局大厅渐渐热闹起来。
不。
是拥挤起来。
何川站在大厅中央,看著一批又一批被带进来的扒手,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赵雷数得眼睛都花了。
“一、二、三、四……”
“不行,数不过来了。”
陈豆豆兴奋地跳起来。
“好多坏人!”
林嘉赶紧捂住他的嘴。
“別乱喊。”
沈灵儿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支笔,在登记表上认真画正字。
杨密低头一看。
“灵儿,你在写什么?”
沈灵儿说:“计数。”
杨密心头一跳。
“你数什么?”
沈灵儿抬头。
“我们小队抓的。”
杨密:“……”
她看了一眼纸上。
正字已经画了三个半。
也就是说,十七个。
杨密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秦正。
秦正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著同一句话。
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抓的?
秦正叫来门口民警核对。
结果越核对越离谱。
第一个,是门口鬼祟探消息的。
第二个,是藏刀片的。
第三个,是装成快递员踩点的。
第四个,是假装报案观察大厅监控位置的。
第五个,是在警局门口偷电动车电瓶的。
第六个,是扒手团伙负责接应的。
第七个,是打电话通风报信,被沈灵儿听出暗语的。
第八个……
第九个……
一直到第十七个。
全都跟沈灵儿有关。
其中一半,是她“发传单”的时候发现的。
另一半,是陈豆豆他们小队送传单时顺手“领回来”的。
当然,主要负责发现的是沈灵儿。
陈豆豆负责喊。
赵萌萌负责递传单。
周小鱼负责跑回去叫民警。
分工清晰。
效率极高。
秦正听完匯报,久久没有说话。
火车站那边四个分队还在比赛。
结果警局门口的小孩队,抓得最多。
这叫什么?
守株待兔?
不。
这叫兔子排队撞树。
弹幕已经笑疯到失控。
“警局被贼塞满了哈哈哈哈!”
“外勤分队:我们在火车站拼死拼活。沈灵儿:我在门口发传单。”
“饭后巡逻队,战绩十七。”
“陈豆豆:我负责气氛。”
“沈灵儿这哪里是盗圣,这是盗贼克星。”
“沈飞幕后装逼装麻了,教女儿一个技能,直接把扒手组织打穿。”
大厅里,一个被抓进来的年轻扒手看见沈灵儿,脸色直接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她!”
另一个老扒手也看见了她,眼神猛地一缩。
“摘星……”
声音不大。
但秦正听见了。
他看向那人。
“你认识?”
老扒手立刻闭嘴。
沈灵儿却抬起头。
她盯著那个老扒手看了两秒。
“你手还行。”
老扒手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五岁孩子这么评价,他竟然有种莫名紧张。
沈灵儿继续说:“可你心太慌。”
老扒手咬牙。
“小姑娘,谁教你的?”
大厅瞬间安静。
杨密神色一冷。
秦正也往前走了半步。
沈灵儿坐在小板凳上,晃了晃小脚。
“我爹。”
老扒手脸色变了。
“你爹是谁?”
沈灵儿看著他。
“你不配问。”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囂张。
可老扒手却像听见了什么极可怕的话,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穿。
“啊啊啊啊这句太帅了!”
“你不配问!沈家女王上线!”
“沈飞人没出现,逼格再升一级。”
“这个老扒手明显怕了!”
“他不是怕灵儿,他是怕她爹!”
秦正看著那老扒手的反应,眼神越来越沉。
这些人知道摘星。
也知道这门本事意味著什么。
他们怕的不是沈灵儿。
一个五岁孩子再逆天,也只是孩子。
他们怕的是——
能把“摘星”教给五岁女儿的人。
沈飞。
秦正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像压在水面下的一座山。
没人看得见全貌。
但只是露出一点影子,就已经让江湖里的老鼠开始发抖。
这时,周局从楼上下来。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警局体验进行得怎么样。
结果刚到大厅,就看见一排扒手蹲在墙边。
一排不够。
拐角还有一排。
周局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情况?”
秦正沉默两秒。
“收网行动有成果。”
周局看著大厅里快被堆满的人。
“这叫有成果?”
秦正看了一眼沈灵儿。
“其中十七个,是饭后巡逻队抓的。”
周局:“……”
他慢慢转头。
沈灵儿坐在小板凳上,正把最后一笔正字画完。
陈豆豆挺起胸膛。
“报告周局!”
“饭后巡逻队完成任务!”
周局看著这个小警服都快穿歪的孩子,又看了看沈灵儿。
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
“很好。”
赵雷在旁边小声道:“周局,夸得很克制。”
白思思:“不克制还能怎么办?”
赵雷看著墙边一排排扒手。
“也是。”
沈灵儿把笔放下。
她抬头看向秦正。
“叔叔。”
秦正问:“怎么了?”
沈灵儿指了指墙边那些人。
“他们后面的人要跑。”
秦正眼神瞬间一凛。
“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看向那个老扒手。
“他刚才听到摘星,左脚往外挪。”
“不是想跑。”
“是想挡住鞋底。”
秦正立刻让人检查。
民警抬起老扒手的鞋。
鞋底夹层里,藏著一张极薄的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全线撤出。
秦正脸色沉了下来。
周局也走近。
“他们收到撤退信號了。”
沈灵儿点头。
“他们怕了。”
何川下意识问:“怕谁?”
沈灵儿抱著小胳膊。
“怕我爹。”
大厅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笑。
直播间也短暂卡了一秒。
隨后弹幕像海啸一样涌出。
“沈飞!又是沈飞!”
“人没出现,把盗窃组织嚇撤了?”
“这才是真正幕后大佬吧!”
“教出沈灵儿已经够离谱了,关键江湖组织听到他的影子就跑路。”
“沈飞身份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杨密低头看著女儿。
她心里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沈飞。
你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事?
而沈灵儿只是晃了晃小脚,伸手拿起桌上的最后一张反诈传单。
她看向墙边那一排扒手。
小脸平静又囂张。
“都拿一张。”
“以后別被骗了。”
眾扒手:“……”
秦正:“……”
何川:“……”
赵雷捂住脸。
“这孩子太损了。”
白思思点头。
“但很可爱。”
大厅里的民警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紧张了一上午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鬆了下来。
只有秦正低头看著那张“全线撤出”的纸条,眼神越来越深。
探云手。
摘星。
半开门。
断锁纹。
还有始终没有露面的沈飞。
这些线,好像又一次缠到了一起。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
警局外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悄悄停了几分钟。
车內,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看完手机里的直播切片。
画面上,沈灵儿坐在小板凳上,说出那句......
“你不配问。”
男人指尖微微发抖。
他关掉视频,低声骂了一句。
“疯了。”
“谁他妈敢惹沈飞的女儿。”
下一秒。
轿车启动。
迅速离开了警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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