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门关上。
走廊里,仪器声被隔在里面。
周女士猛地回头,盯住沈灵儿。
“你刚才说什么?”
许清也看著她。
“鬼门脉?”
这三个字,不该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
更不该说得这么稳。
杨密把沈灵儿拉到身边。
“灵儿,不许乱说。”
沈灵儿抬头。
“娘,我没乱说。”
周女士脸色很冷。
“杨小姐,这是医院,不是你女儿表演的地方。”
何川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权贵家属。
高端医院。
直播镜头。
这三个放一起,比厨房著火还嚇人。
弹幕已经疯了。
“鬼门脉是什么?”
“听著就不像普通病。”
“灵儿真懂医?”
“別乱来啊,医院不是古玩街。”
许清压住声音。
“小朋友,你为什么说他被餵了不该吃的药?”
沈灵儿指向地面。
刚才老人手串落下的灰白粉末,还在瓷砖缝边。
“那个。”
护士立刻蹲下,取样。
周女士皱眉。
“那是我父亲常戴的檀木手串,怎么可能有问题?”
沈灵儿看她。
“手串没问题。”
“粉有问题。”
周女士冷笑。
“你闻一下就知道?”
沈灵儿点头。
“嗯。”
周女士被噎住。
沈灵儿继续说:“里面有安神药粉,还有一味东西压脉。”
许清脸色变了。
“压脉?”
沈灵儿皱眉。
“你们叫別的名字。”
她想了想。
“强心药吃错了,会把脉顶乱。”
许清立刻转身。
“查他今天用药!”
护士快速翻记录。
“周老今天只做复查,院內没有给新药。”
周女士立刻说:“我父亲早上在家吃过保健药。”
许清问:“什么保健药?”
周女士顿了一下。
“我弟弟送来的,说是国外的护心胶囊。”
沈灵儿抬头。
“你弟弟在哪?”
周女士脸色一沉。
“小孩子,不该问的別问。”
沈灵儿哦了一声。
“那你爹自己问。”
周女士脸色瞬间难看。
杨密按住沈灵儿肩膀。
“灵儿。”
沈灵儿闭嘴。
她可以懟。
但娘不让,她就停。
这时,抢救室里传来护士急声。
“许主任!心率掉了!”
许清脸色一变,衝进去。
门开的一瞬间,沈灵儿朝里面看了一眼。
老人躺在床上,氧气面罩罩著脸。
一只手垂在床边。
指尖发紫。
沈灵儿眉头皱得更紧。
“错了。”
许清停在门口。
“什么错了?”
“方向错了。”
周女士怒了。
“够了!”
她指著沈灵儿。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们节目组全部滚出去!”
走廊一下静了。
何川下意识挡住镜头。
导演在耳机里喊:“別懟!別懟!这家惹不起!”
沈灵儿抬头看周女士。
“你想让他活,还是想让我闭嘴?”
周女士僵住。
这句话太直。
直得所有人都没法接。
杨密脸色一变。
她蹲下,握住沈灵儿的手。
“灵儿,你有把握吗?”
沈灵儿看著她。
“我不碰他。”
“我告诉医生怎么救。”
杨密看著她几秒。
然后站起来。
“许医生,如果灵儿说错了,责任我担。”
周女士冷声道:“杨小姐,你担得起吗?”
杨密看向她。
“我担不起你父亲的命。”
“但我担得起我女儿说真话。”
弹幕瞬间刷爆。
“杨密这句好刚!”
“她真的信灵儿。”
“这不是宠,这是信任。”
许清深吸一口气。
“你说。”
沈灵儿看向抢救室。
“不能先按普通低血压救。”
“他脉被药顶住了。”
“现在看著是虚,里面是堵。”
许清瞳孔一缩。
这话太像中医里的厥逆夹实。
但表达得更怪。
更像有人把古法拆成了小孩能懂的话。
沈灵儿继续说:“先散药劲。”
“按內关、合谷、太冲。”
“別下重针。”
许清皱眉。
“你说针刺?”
沈灵儿摇头。
“你们不信针,就按。”
“按到他手抖。”
许清立刻看向旁边一位中医科老医生。
云和私人医院配了中西医联合急诊。
那老医生姓陆,刚才一直在后面没说话。
此刻,他脸色已经变了。
“她说的三个穴位,可以试。”
周女士盯著陆医生。
“有效?”
陆医生没有打包票。
“至少不耽误抢救。”
许清立刻下令。
“做。”
护士配合西医抢救。
陆医生上前按穴。
三十秒。
一分钟。
老人指尖忽然颤了一下。
仪器上的心率,慢慢回升。
护士惊呼。
“回来了!”
抢救室外,所有人都停住。
周女士也愣住。
沈灵儿却没放鬆。
“还没完。”
许清回头。
“还有什么?”
沈灵儿盯著老人喉咙。
“他会吐。”
话音刚落。
老人喉间一动。
护士赶紧侧头吸引。
一股带著苦味的液体被吸出。
陆医生闻了一下,脸色大变。
“药味很重!”
许清立刻道:“送检!”
沈灵儿说:“里面有半颗胶囊皮。”
护士检查吸出物。
片刻后,真夹出一小片透明胶囊残壳。
走廊里,周女士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直播间彻底炸了。
“臥槽!她说中了!”
“真有药!”
“她真的会医术?”
“沈飞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何川握著话筒,声音都轻了。
“灵儿,你怎么知道会吐?”
沈灵儿看他。
“他喉结动得不对。”
“我爹说,药不肯走正路,就会往上跑。”
陆医生猛地抬头。
“你父亲是中医?”
沈灵儿摇头。
“不是。”
陆医生追问:“那他师承哪里?”
沈灵儿小下巴一抬。
“我娘不让我乱说。”
陆医生:“……”
这句现在快成国防级別回復了。
许清从抢救室出来。
她摘下口罩。
“生命体徵暂时稳住了。”
周女士身子晃了一下。
保鏢赶紧扶住她。
许清看向沈灵儿。
这一次,她没有把她当孩子。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会按常规方向处理。”
“可能会错过最关键的几分钟。”
沈灵儿摆手。
“別谢我。”
眾人下意识看她。
她又要说什么?
沈灵儿指了指抢救室。
“谢他命硬。”
许清:“……”
杨密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的嘴,真的不分场合。
周女士走到沈灵儿面前。
她沉默几秒,弯腰。
“刚才是我失礼。”
“谢谢你。”
沈灵儿往杨密身后躲了一点。
“別拜。”
周女士一愣。
沈灵儿认真道:“你家事还没完。”
周女士脸色又变。
“什么意思?”
沈灵儿指著那串被封存的黑檀手串。
“粉不是自己上去的。”
“有人把药磨了,抹在手串缝里。”
“他摸手串,再拿药吃。”
“药就多了。”
许清立刻看周女士。
“周老平时吃药前会盘手串?”
周女士声音发紧。
“会。”
何川听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普通误服。
这是有人算好了老人习惯。
便衣警察走上前。
“周女士,建议报警。”
周女士转头看向身后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刚才一直站在保鏢后面。
西装。
金丝眼镜。
表情很稳。
周女士声音冷下来。
“周启,你早上送的胶囊,是不是你亲手给爸的?”
中年男人皱眉。
“姐,你怀疑我?”
沈灵儿看向他。
“叔叔,你手上也有粉。”
周启脸色一僵。
他下意识收手。
便衣已经看过去。
他的右手拇指缝里,確实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周启立刻说:“我刚才扶过爸!”
沈灵儿摇头。
“不一样。”
“你手上的粉,有胶囊味。”
“手串上的粉,有檀香味。”
她抬头。
“你先摸药,再摸手串。”
周启脸色彻底变了。
弹幕已经看疯了。
“这小孩是人形检测仪吧?”
“医学副本秒变豪门投毒?”
“沈灵儿:医生助理,兼职破案。”
周女士声音发抖。
“为什么?”
周启还想狡辩。
便衣直接拿出证物袋。
“请配合调查。”
周启后退半步。
“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灵儿看他。
“凭你鞋边有白粉。”
“你刚才在走廊踩过掉粉的地方,可鞋印方向是从抢救室往外。”
“你进去过。”
许清脸色一沉。
“抢救前,非医护不能进观察室。”
护士忽然想起来。
“刚才周老送来前,周先生说要帮老人拿外套,进去过一次。”
周启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便衣按住他的肩。
“走一趟。”
周女士站在原地,没拦。
她只是看著抢救室门。
半天没说话。
何川喉咙动了动。
他觉得这节目已经不是亲子综艺。
是社会多行业清障直播。
许清看向沈灵儿。
“灵儿,你刚才说鬼门脉。”
“这不是普通医书上会教的东西。”
陆医生也走出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
“还有你说的內关、合谷、太冲,只是缓法。”
“真正的法子,不止这样吧?”
沈灵儿摸了摸袖口里的铜钱。
没说话。
陆医生盯著她。
“你是不是知道鬼门十三针?”
走廊里瞬间安静。
杨密心口一紧。
沈灵儿抬头。
“知道。”
许清呼吸停了一下。
陆医生更是往前半步。
“谁教你的?”
沈灵儿看了他一眼。
“我爹。”
果然。
又是这两个字。
弹幕刷到看不清。
“沈飞会鬼门十三针?”
“这名字听著就像失传绝学!”
“別告诉我沈飞还是神医!”
陆医生声音发哑。
“鬼门十三针,传闻只剩残篇。”
“你父亲怎么会?”
沈灵儿皱眉。
“我爹说,不会的人才说失传。”
陆医生:“……”
这话太狂。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没人敢反驳。
许清看著沈灵儿。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
沈灵儿抬头,表情很认真。
“我爹说,针不是用来逞能的。”
“能按活,就別扎。”
“能扎轻,就別扎重。”
“十三针出手,要么救命,要么担命。”
这一次,走廊里没人笑。
陆医生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对著沈灵儿弯了一下腰。
不是拜。
更像医者对医者的礼。
“你爹,是有规矩的人。”
沈灵儿点头。
“他规矩很多。”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
“就是不爱洗碗。”
杨密:“……”
沉重气氛被硬生生掰开。
弹幕笑疯。
“神医沈飞唯一缺点:不洗碗。”
“杨密:这个是真的。”
“沈飞人设越来越完整了,会救命但不做家务。”
抢救室门再次打开。
护士出来。
“周老醒了。”
周女士立刻衝进去。
几分钟后,她扶著门框出来,眼眶红了。
“我父亲想见小姑娘。”
杨密低头看沈灵儿。
“去吗?”
沈灵儿想了想。
“他能说话了吗?”
许清点头。
“可以简单说。”
沈灵儿这才走进去。
病床上,老人睁著眼。
气还弱,但眼神清醒。
他看著沈灵儿,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娃娃……”
沈灵儿站在床边。
“別说太多,漏气。”
老人愣了一下。
周女士差点哭笑不得。
老人却笑了。
很轻。
“你爹……教你的?”
沈灵儿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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