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盯著画,手没碰。
“先封存。”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点头。
“顾老,按规矩,这件已经落槌,成交价两万,归您。”
周万山沉声道:“等等。”
眾人看他。
周万山指著画。
“真偽还没定。”
顾长河看他一眼。
“你想反悔?”
周万山脸一僵。
他刚才亲口说不抢同一件。
现在如果再爭,就不是眼力输。
是人也输了。
沈灵儿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小蛋糕。
她咬了一口。
“老爷爷,你嘴硬得有点吵。”
周万山:“……”
会场有人低头咳嗽。
何川努力控制表情。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
这孩子不光鉴宝厉害。
补刀也值钱。
周万山盯著沈灵儿。
“小娃娃,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沈灵儿看著他。
“你刚才不是说我没家教吗?”
周万山嘴角动了动。
顾长河淡淡道:“老周,问人本事之前,先把话捡起来。”
周万山沉默几秒。
然后对沈灵儿拱了拱手。
“刚才是我话重。”
“我道歉。”
会场再次静了。
古玩圈里,周万山嘴硬出了名。
能让他当眾低头,比捡漏还稀奇。
弹幕直接炸了。
“周老头服了!”
“沈灵儿一块蛋糕吃出宗师气质。”
“这孩子不是来鉴宝的,她是来教育老头的。”
沈灵儿想了想。
“行吧。”
周万山鬆了半口气。
沈灵儿又说:“下次別乱骂我爹。”
周万山噎住。
顾长河终於笑了。
“灵儿,现在能说了吗?”
沈灵儿指著那幅画。
“画旧得不对。”
何川一愣。
“旧还不对?”
沈灵儿点头。
“纸旧,墨旧。”
“但右下角那块污痕,旧得太故意。”
顾长河眼神一动。
沈灵儿继续说:“我爹说,假东西怕人看久,真东西怕人看懂。”
“这块污痕不挡画。”
“只挡印。”
周万山脸上的不服一点点没了。
这不是运气。
这是看局。
有人故意把唐伯虎的落印藏住,让它变成一幅没人爭的佚名小画。
顾长河吐出一口气。
“你爹教你看画,也教这个?”
沈灵儿点头。
“我爹说,画有三层。”
“第一层,看画。”
“第二层,看人。”
“第三层,看人为什么不让你看。”
会场里几个老藏家同时沉默。
这话太老。
老到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来。
周万山看著沈灵儿,忽然低声道:“你父亲,到底是哪位前辈?”
沈灵儿抬起下巴。
“我娘不让我乱说。”
杨密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次她没纠正。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飞。
一个在家懒得出门的人。
怎么会教出这种东西?
主办方很快请来两位现场专家。
几人围著画看了二十分钟。
最后结论很谨慎。
“初步判断,纸墨、笔法、印文都高度符合唐寅风格。”
“需要进一步检测。”
“但真跡可能性很高。”
可能性很高。
这五个字一出,会场直接炸了。
何川拿著话筒,声音都有点飘。
“两万拍下疑似唐伯虎真跡。”
“这……这已经不是普通捡漏了。”
赵雷在分屏里喊:“何老师,別装了,这叫中彩票还顺手把彩票店买了!”
白思思:“你先把顾客头髮剪完。”
赵雷看向椅子上的顾客。
顾客幽幽道:“我已经等到唐伯虎出土了。”
弹幕笑疯。
顾长河站起身,看向沈灵儿。
“这幅画,按成交规矩,是我拍下的。”
沈灵儿点头。
“嗯。”
顾长河又说:“但没有你,我不会举牌。”
沈灵儿眨眼。
“所以呢?”
顾长河从助理手里接过支票本。
写下数字。
五百万。
然后推到杨密面前。
“杨小姐,这幅画我买。”
“这五百万,是给灵儿的。”
会场瞬间没声。
何川手里的话筒差点掉了。
“五……五百万?”
节目组后台。
导演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多少?”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
“五百万。”
导演看著实时数据。
再看著节目资金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普通生活挑战,已经彻底死了。
弹幕更是疯到看不清。
“五百万!”
“前面一万救人我已经麻了,现在五百万?”
“杨密组从普通生活挑战,变成財富自由挑战。”
“谁以前说沈飞是小白脸?出来挨打!”
“女儿都这么会赚钱,爹本人得多离谱?”
杨密没有接支票。
她低头看沈灵儿。
“灵儿,你想收吗?”
沈灵儿看著那张支票。
又看了看顾长河。
“五百万很多吗?”
会场:“……”
何川扶住旁边椅子。
他觉得自己需要氧气。
顾长河也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不少。”
沈灵儿皱眉。
“那你会不会亏?”
顾长河看她的眼神变了。
五岁孩子。
面对五百万,第一反应不是要。
是问別人亏不亏。
顾长河摇头。
“不亏。”
“如果这幅画最后確认是真跡,价值远不止五百万。”
“如果不是,我认这个眼力钱。”
周万山忽然开口。
“五百万確实不多。”
眾人看向他。
周万山脸还有点黑,但话说得很稳。
“这画若真,千万起。”
“若流传有序,价格还能往上。”
他看向沈灵儿。
“小娃娃,收吧。”
“这是你凭本事挣的。”
沈灵儿这才看向杨密。
“娘?”
杨密沉默片刻,接过支票。
“那我们收。”
“但节目组要公开记帐。”
何川马上反应过来。
“杨密组今日拍卖会延伸收入,五百万。”
他顿了一下。
自己都觉得离谱。
“目前家庭资金,总额……”
工作人员递来统计表。
何川看完,眼神空了两秒。
“扣除前期支出后,约五百零一万余元。”
全场沉默。
赵雷在分屏里缓缓举手。
“何老师,我申请节目改名。”
何川问:“改什么?”
赵雷认真道:“《最会赚钱小棉袄》。”
陈豆豆也在另一边举手。
“我想跳槽。”
陈浩问:“你跳去哪?”
陈豆豆看著屏幕上的沈灵儿。
“去灵儿公司当石狮子。”
林嘉揉了揉眉心。
她现在已经不想纠正儿子了。
因为她也觉得沈灵儿那边比较有前途。
杨密握著支票,心里很复杂。
她拍一部戏,辛辛苦苦几个月。
沈灵儿吃著蛋糕,看一眼画。
五百万。
这到底是谁养谁?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网上那些话。
沈飞吃软饭。
沈飞小白脸。
沈飞不露脸是因为没本事。
杨密看著女儿,又想到家里那个总是懒洋洋晒太阳的男人。
她忽然想笑。
谁家小白脸,能教出这么会赚钱的女儿?
顾长河把画封存后,又认真看向沈灵儿。
“灵儿,有没有兴趣,以后常来我这看看东西?”
沈灵儿摇头。
“我要陪娘录节目。”
顾长河不死心。
“节目结束后呢?”
沈灵儿想了想。
“问我爹。”
顾长河眼神一亮。
“那我能见见你爹吗?”
沈灵儿抬头。
“你想干什么?”
顾长河:“请教。”
周万山也咳了一声。
“如果方便,我也想见见。”
沈灵儿看著两个老头。
“你们打不过我爹。”
顾长河:“……”
周万山:“……”
何川差点笑喷。
这孩子的判断標准,永远朴实。
拍卖会风波到这里,总算落下。
节目组连夜把资金公开。
热搜直接爆了。
#沈灵儿五百万#
#谁说沈飞吃软饭#
#唐伯虎真跡疑云#
#杨密女儿赚钱比杨密快#
第二天上午。
小区活动室。
何川站在白板前,整个人都透著一种麻木。
“各位家庭,新一天职业体验继续。”
赵雷靠在椅子上。
“何老师,我想问一下,五百万家庭和我们几十块家庭,还能算同一个节目吗?”
陈浩点头。
“我们洗车一天,赚了一百八。”
白思思补刀:“你还剪坏一个刘海,赔了五十。”
赵雷:“不要揭伤疤。”
杨密坐在沈灵儿旁边。
五百万支票已经交由节目组和银行监管,不能隨便使用。
否则这节目真不用录了。
何川咳了一声。
“为了保证挑战公平,节目组临时调整规则。”
“杨密组大额收入单独封存,日常生活仍按每日可支配额度进行。”
弹幕笑疯。
“五百万被冻结,魔丸重回新手村。”
“节目组:再不封,其他家庭就退赛了。”
沈灵儿举手。
“叔叔。”
何川立刻紧张。
“怎么了?”
“今天抽什么?”
何川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绝对普通。”
“绝对安全。”
赵雷看他:“你每次这么说,我都害怕。”
工作人员端上抽籤盒。
周沉一家抽到社区快递驛站。
赵雷一家抽到儿童乐园检票。
陈浩一家抽到便利店理货。
最后轮到杨密和沈灵儿。
何川双手合十。
“拜託,正常一点。”
沈灵儿伸手抽出卡片。
看了一眼。
递给杨密。
杨密低头。
卡片上写著四个字。
菜馆帮厨。
活动室安静三秒。
何川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个安全!”
赵雷也拍手。
“终於是人类职业了!”
沈灵儿却皱起眉。
杨密看她。
“怎么了?”
沈灵儿抬头。
“娘。”
“我爹不会做饭。”
杨密点头。
“妈妈知道。”
沈灵儿小脸严肃。
“所以他教我拆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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