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谁敢让她吹满曲  让你带娃,你带出个魔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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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一句话砸下来,院子里没人吭声。
    中年男人满头汗。
    “吴老,陈家那边说了,价钱翻三倍。”
    吴老冷著脸。
    “翻十倍也不接。”
    男人急了。
    “陈老爷子是东街的老族长,八十六岁走的,儿孙满堂,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他们说,今天要是没有百鸟朝凤,陈家的脸就丟了。”
    赵雷在后面小声道:“人都走了,还忙著脸面。”
    白思思捅他一下。
    “闭嘴。”
    吴老把旧嗩吶收回布包。
    “百鸟朝凤不是给活人挣脸的。”
    “是送亡人上路的。”
    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
    “那……次一等的也行。”
    吴老看著他。
    “陈家真这么说?”
    男人点头。
    “他们说,只要场面撑得住。”
    吴老哼了一声。
    “场面。”
    他把烟杆捡起来,敲了敲鞋底。
    “行。”
    “我去。”
    何川赶紧確认。
    “吴老,我们节目组能跟拍吗?”
    吴老看向杨密,又看向沈灵儿。
    “能拍。”
    “但到了陈家,別乱说,別乱碰,別乱笑。”
    沈灵儿背著小手。
    “我爹说,丧门不嬉,灵前不闹。”
    吴老脚步一顿。
    他没夸。
    只说:“跟上。”
    弹幕已经刷疯了。
    “这孩子连丧葬规矩都懂?”
    “別人五岁学儿歌,她学灵前禁忌。”
    “沈飞到底给她排了什么课表?”
    “百鸟朝凤真不能乱吹吗?有没有懂哥?”
    很快,懂哥来了。
    “我爷爷以前就是吹嗩吶的,他说百鸟朝凤不是单纯曲子,气不够、心不稳,吹到后段会出事。”
    “出什么事?”
    “他说扛不住。”
    “???玄学?”
    “不是玄学,是气口、情绪、节奏全压人,老艺人真会吹到脱力。”
    半小时后。
    车队到了东街陈家。
    陈家老宅很大。
    门口掛著白布,院里搭了灵棚。
    花圈摆到街口。
    来弔唁的人不少,低声说话,脚步放轻。
    一进门,杨密就把沈灵儿往怀里拉了拉。
    沈灵儿仰头。
    “娘,我不跑。”
    杨密低声道:“也別乱懟人。”
    沈灵儿想了想。
    “他们不先蠢,我就不懟。”
    杨密:“……”
    要求不高,但很难执行。
    陈家人迎出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黑西装,眼睛发红,但腰杆挺得很直。
    他叫陈立。
    陈老爷子的长子。
    陈立看见吴老,立刻上前。
    “吴老,您可算来了。”
    吴老点头。
    “先上香。”
    陈立让开路。
    然后他看见沈灵儿。
    眉头一下皱起。
    “这孩子也是乐班的?”
    吴老说:“学徒。”
    陈立脸色不太好看。
    “吴老,今天我父亲的事,不能开玩笑。”
    沈灵儿抬眼看他。
    “你爹都躺著了,你还怕我开玩笑?”
    现场一下静了。
    杨密立刻按住她的小脑袋。
    “灵儿。”
    沈灵儿闭嘴。
    陈立脸色沉下去。
    “杨小姐,你女儿说话是不是太冲了?”
    杨密还没开口。
    吴老先说话了。
    “她话冲,但没错。”
    陈立一怔。
    吴老看著灵棚。
    “灵前少讲排场,多讲真心。”
    “你要是真怕开玩笑,就別拿百鸟朝凤当面子。”
    陈立脸上有些掛不住。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冷笑一声。
    “吴老,您別把话说得这么重。”
    “我们陈家不是不给钱。”
    “请您来,就是想让我爷爷走得风光。”
    沈灵儿看过去。
    “风光是给活人看的。”
    年轻男人一噎。
    沈灵儿继续说:“死人要的是安静。”
    “我爹说,送人不是送给別人看,是送给他听。”
    院子里一下没声。
    吴老看沈灵儿的眼神又变了。
    陈立却皱紧眉。
    “你爹又是谁?”
    沈灵儿刚要开口。
    杨密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沈灵儿改口。
    “不告诉你。”
    赵雷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弹幕已经开始滚。
    “这孩子真的嘴毒但有理。”
    “陈家想要排场,被五岁小孩教育了。”
    “別说,我突然觉得她有点敬畏感。”
    “沈飞语录又加一条:送人不是送给別人看,是送给他听。”
    陈立深吸一口气。
    “吴老,百鸟朝凤不吹,那您看吹什么?”
    吴老说:“《哭皇天》起,《十跪爹娘》接,最后用《大开门》送。”
    陈立犹豫。
    “够规格吗?”
    吴老脸色一沉。
    “你问我规格?”
    “还是问你家亲戚爱不爱看?”
    陈立沉默了。
    那个年轻男人又说:“吴老,不是我们不信您。”
    “只是今天来的人多。”
    “要是曲子压不住场,別人会说我们陈家不孝。”
    吴老没理他。
    他开始安排乐班。
    锣鼓就位。
    嗩吶起音。
    第一段刚吹出来,灵棚里就有人哭出声。
    那声音一压下去,院里所有閒话都停了。
    沈灵儿站在杨密身边,听得很认真。
    陈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他小声问:“你听得懂吗?”
    沈灵儿点头。
    陈豆豆问:“这是好听还是不好听?”
    沈灵儿说:“不好听。”
    陈豆豆一愣。
    沈灵儿又说:“但对。”
    陈豆豆更懵。
    沈灵儿看他一眼。
    “好听是给耳朵的。”
    “对,是给人的。”
    陈豆豆想了半天。
    “我不懂。”
    沈灵儿点头。
    “正常。”
    陈豆豆:“……”
    弹幕笑中带怔。
    “她说话真的像个小大人。”
    “好听和对,这句有点东西。”
    “沈飞到底是什么怪物,能把孩子教成这样?”
    一曲吹到中段。
    吴老的气息忽然乱了一下。
    很短。
    普通人听不出来。
    沈灵儿却皱起眉。
    她看向吴老的右手。
    吴老手指压孔慢了半拍。
    鼓点跟著错了一点。
    院子里没乱。
    但懂行的人脸色变了。
    敲鼓老人立刻顶上。
    吴老硬撑著把这一段吹完。
    他放下嗩吶,胸口起伏。
    陈立立刻上前。
    “吴老,您没事吧?”
    吴老摆手。
    “老毛病。”
    年轻男人却急了。
    “这才第二段,后面怎么办?”
    吴老冷眼看他。
    “你要是会,你上。”
    年轻男人闭嘴。
    陈立咬牙。
    “吴老,要不后面简化?”
    吴老没说话。
    简化可以。
    但陈家这场,前面话放太满。
    现在简化,外面那些亲戚马上就会嚼舌根。
    这就是活人的麻烦。
    沈灵儿忽然举手。
    “我能补一口。”
    所有人看她。
    杨密脸色一变。
    “灵儿。”
    沈灵儿抬头。
    “娘,不是百鸟朝凤。”
    “只补过门。”
    吴老盯著她。
    “你知道过门怎么补?”
    沈灵儿点头。
    “你刚才右手虚了,气没断,但脉断了。”
    “补一口,把后面接上。”
    吴老沉默。
    敲鼓老人低声道:“老吴,让她试。”
    陈立立刻反对。
    “不行!”
    “我父亲的丧礼,怎么能让一个孩子乱吹?”
    沈灵儿看他。
    “那你自己吹。”
    陈立被噎住。
    年轻男人冷笑。
    “她要是吹坏了呢?”
    沈灵儿走到一旁,拿起吴老备用的嗩吶。
    “吹坏了,我赔你。”
    年轻男人嗤笑。
    “你赔得起陈家的脸?”
    沈灵儿抬起下巴。
    “你家的脸这么便宜,靠一口嗩吶撑?”
    院里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赵雷低头。
    他怕自己笑得不尊重。
    陈立脸色难看。
    杨密走上前,挡在沈灵儿身边。
    “陈先生,如果你不同意,灵儿不会碰。”
    “但请你们说话尊重些。”
    秦正站在院外,目光扫过陈家几人。
    两个便衣也往前走了半步。
    陈立看见这一幕,语气终於缓了些。
    “吴老,您决定。”
    吴老看著沈灵儿。
    “只补过门。”
    “不能抢主声。”
    沈灵儿点头。
    “我知道。”
    她站到乐班侧位。
    不是主位。
    这个位置很讲究。
    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
    她不是来显本事的。
    她是来扶一把。
    锣声再起。
    鼓点压下。
    吴老吸气,嗩吶声重新扬起。
    到刚才断脉的位置,他的右手果然又慢了。
    就在那一瞬。
    沈灵儿举起嗩吶。
    一声短音插进去。
    不高。
    不抢。
    却正好托住吴老那口气。
    像有人在台阶断掉的地方,放了一块木板。
    吴老的主声顺过去。
    鼓点稳住。
    灵棚里的哭声再次铺开。
    这一次,连陈立都站住了。
    年轻男人脸上的不屑也没了。
    弹幕直接炸屏。
    “我虽然听不懂,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不是乱吹,她真会补!”
    “刚才谁说小孩不尊重?出来!”
    “这叫学徒?这是救场吧?”
    一段结束。
    吴老放下嗩吶,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看沈灵儿。
    “谁教你的补门?”
    沈灵儿说:“我爹。”
    吴老问:“他怎么说?”
    沈灵儿想了想。
    “他说,能站主位的人少。”
    “能补旁边的人,更少。”
    吴老眼眶有些红。
    他低声道:“你爹这句话,说得不小。”
    陈立走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摆陈家长子的架子。
    他朝沈灵儿弯了弯腰。
    “刚才是我失礼。”
    “谢谢你。”
    沈灵儿后退半步。
    “別谢我。”
    她指了指灵棚。
    “谢你爹。”
    陈立怔住。
    沈灵儿说:“他没嫌你吵。”
    院里忽然安静。
    陈立眼圈一下红了。
    刚才一直挺著的人,终於低下头。
    他转身进了灵棚。
    跪下。
    这一次,他没管院里有没有人看。
    他哭出了声。
    吴老没有打断。
    乐班也没有催。
    风吹过白布。
    院子里只剩一个中年男人喊爹的声音。
    杨密看著沈灵儿。
    她忽然觉得,沈飞教给女儿的那些东西,不全是让人害怕的本事。
    也有让人低头的规矩。
    半个小时后。
    丧礼第一段结束。
    陈家人送来红包。
    吴老只收乐班该收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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