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短暂静默了片刻。
傅璟宸向来冷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的传了过来:
“我在此发誓,我这几个月没有私下派人监视过你的任何行踪。我若是说半句谎话,自愿承受所有报应。”
傅璟宸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乾脆。
最后,他还不忘一字一句的问江野寻:
“所以,我要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江野寻听完他发誓,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不爽。
毕竟,他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傅璟宸这人是有底线的。
也许真是听了陆辞的只言片语,就怀疑了傅璟宸,才和他翻了脸。
但是,傅璟宸这人就是有前科。
自己怀疑他,理所应当。
江野寻懒得再琢磨这件事。
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匯报了一遍。
匯报完就急著要结束通话,开口催他:
“还有別的事没?没事我掛了。”
听筒里安静片刻,傅璟宸的声音响起:
“首先,电话是你主动打来的。”
“其次,你无端误会我,冲我发火。”
“所以,我要你向我道歉。”
这话一出,江野寻心底刚涌起的那点愧疚感瞬间被烦躁盖了过去。
“误会就误会了,別逼逼赖赖个没完。”
“下回我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跟你吵。”
他拿著手机,一边隨口应付,一边抬脚顺著迴廊往前走。
刚转过一处拐角,他隨意抬眼,往前走的脚步猛地一下顿住。
他目光落在迴廊尽头。
那里站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眉眼生得浅淡,一双灰色瞳孔平静无波。
他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清冷气质。
温敘白。
四目相对,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空旷幽静的庭院迴廊,再没有半个人影。
江野寻对著听筒说:
“我晚点再给你打,好了,我有事掛了。”
听筒那头,半点声音都没有,死寂得反常。
但是江野寻並没有注意到那抹反常。
他看著不远处站著的温敘白。
这不像是偶然间遇见,更像是在这里专门堵他的。
电话被掛断,另一边,傅璟宸眼神极沉的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敲著桌面。
屏幕上是暗查组刚发来的实时照片。
清晰拍著迴廊上江野寻和温敘白碰面的画面,分毫毕现。
江野寻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抬脚就往前走,目光从温敘白身上扫过,全程没多停留一秒。
他与温敘白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都没顿。
温敘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见江野寻要走了,他才开口,清冷的声音在迴廊里散开: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江先生,你也来这边喝茶消遣?”
江野寻脚步顿住,背对著温敘白。
他眼底的戒备早就拉到了顶点。
以他的性子,本可以直接撕破场面,懟得对方下不来台。
但他骨子里,不屑用强硬的態度去刁难一个omega。
他语气平平:
“我跟你不熟,別跟我说话。”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温敘白转过身,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清冷,又开口问道:
“江先生好像对我很有敌意,为什么?
这话惹得江野寻没了耐心。
他骤然转身,盯著温敘白,直接问道:
“你专门在这里堵我,你想干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又是什么用意?”
温敘白面色依旧平静:
“为什么你我之间,不是巧合遇见?”
“是江先生你误会了。”
“凌家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江先生,我就觉得江先生很合眼缘,今天碰巧遇见了,不过是想和江先生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罢了。”
“没必要。”江野寻直接撂下话,“我江野寻很挑朋友,你我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认识。”
温敘白往前迈了小半步,语气愈发诚恳,丝毫没有因为江野寻的態度而退缩:
“江先生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知道,你我之间因为傅先生,难免有些尷尬。”
“但我和傅先生的事,都是家族安排的婚约罢了,已经翻篇过去了。”
“我和他从来没有过半点私情,如今更是毫无瓜葛,我绝不会再多掺和他的任何事,更不会因此针对江先生。”
“我是真心想与你交好,並没有半点恶意。”
温敘白这话听著大度又坦荡,处处都在表態自己早已放下,主动撇清所有关係。
可omega被退婚,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这位omega生来便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身为四大世阀温家正统嫡出的子嗣。
他更是被世人重点关注和饭后閒谈的对象。
江野寻的语气里带著距离感和刺:
“你和他怎么样,你们之间的婚约恩怨,都不必特意跟我解释。真放下也好,假释怀也罢,都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你没必要跟我交代这些,我没兴趣听。”
温敘白神色淡然,话里暗藏隱晦:
“江先生,多个交好的朋友,总归好过无端树敌,你说没错吧。”
“况且你一直留在傅先生身边,往后上流圈层往来交错,我们难免会经常碰面。”
江野寻冷著脸撂下一句:
“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说完,江野寻就走了。
温敘白刚要转身离开,迎面就撞上了特意出来找他的温天尧。
温天尧笑的一脸邪魅,目光盯著江野寻拐弯的方向,走到温敘白身边站定。
“怎么样?傅璟宸那个情人,比你想像的难搞吧?”
温敘白侧过头,看著身边的温天尧,语气平淡:
“是难搞。我说我想跟他交个朋友,可他的警惕性太强了,根本不信我。”
温天尧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追上去骚扰一番。
看看江野寻到底藏在哪个包厢。
是不是背著傅璟宸出轨呢。
可走了两步又顿住,回过头看著温敘白,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爽:
“他一个三不管地界爬上来的混混头子,整天打打杀杀,一身匪气。”
“防范意识肯定比別人强。”
温敘白眉眼冷了冷,丟出一句:“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这话一出,温天尧脸色难看至极:“你瞎说什么!我能看上那种不入流的混混?”
“虽然s级alpha能给我生孩子。但就算全世界的omega都死绝了,我都不可能找个s级alpha!”
“我就说傅璟宸那个性冷淡,三十来岁半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谁知道他原来好这口,居然喜欢s级alpha,真是够离谱的!”
温天尧越说越气,说著就想一把甩开温敘白,直接追上去找江野寻。
温敘白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
他抬眼看向温天尧:
“哥,你理智点。”
“你嘴上说的,跟你心里想的,手上要做的,根本不一样,你自己没察觉吗?”
温天尧声音拔的更高了:
“那个混混打过我,我找他就是算帐!”
“这世上谁的脸能有我的脸好看?什么明星,什么模特,就连凌烬都没法跟我比。”
“那个混混,他二话不说照著我这张脸就打了一拳。”
“还把我一个过肩摔,摔在洗手间瓷砖上,这仇我能忘?我能不报?!开什么玩笑!”
温敘白看著他:“你是enigma,会被s级alpha打?”
温天尧说:“要不是傅璟宸那个碍事的,他要是不出现,我当时就打回来了!我还用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温敘白更不能让他去了。
他太了解温天尧了。
温天尧口中所谓的报仇,也许曾经是想用拳头。
但现在,这种报仇……也许就是想把人按在包厢里。
用紫罗兰的香味,把人迷惑成傀儡,对他百般“听话”和“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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