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江野寻的理智慢慢归位。
傅璟宸没再看他,只淡淡抬眼,望向那扇紧锁的门。
门外。
门缝里像是溢出来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
那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碾压性威压。
吴蝎子同样是alpha,感知力极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
莫名的恐惧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里面……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
大门被一脚踹开。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那些被吴蝎子用omega折腾得昏头涨脑的alpha们。
一清醒,火气直接顶到脑门,一个个红著眼蜂拥而上,衝出去对著吴蝎子和他那帮手下,当场就打成了一锅粥。
吴蝎子今天就算插翅也难飞,註定活著走不出这条走廊。
吴蝎子那条腿,早被江野寻上回打折了,今晚来都得拄拐杖,跑都跑不快,想躲都躲不开。
赵天猛直接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往他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砸。
没几拳,就打得鼻青脸肿,整张脸都肿得面目全非,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江野寻火气直冒,也想衝上去动手,可傅璟宸伸手死死按住他后颈,半点不让他动。
江野寻一把甩开傅璟宸的胳膊,和他直接就吵了起来。
整条走廊乱得一塌糊涂,几乎所有人都卷进了打架里,只有陈明明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嚇人。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直盯著门里的傅璟宸和江野寻,一举一动都没放过。
刚才傅璟宸摸的地方……是腺体。
陈明明根本想不通,两个alpha之间能有什么名堂。
可傅璟宸那句“我和他,还轮不到別人来定义”,一钻进耳朵里,陈明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鬱。
走廊里,吴蝎子的脸被打得看不出模样了。
他刚从赵天猛的压制下连滚带爬地挣起来,没等他喘上一口气,身旁的陈金红眼疾手快,身形一沉,伸手就扣住了吴蝎子仅剩的那条胳膊。
接著,陈金红腰腹猛地发力,一个乾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了下去!
陈金红是什么人?
过去十年里,她都是三不管的格斗冠军。
天生的alpha蛮力加一身实战本事,別说是吴蝎子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是两三百多斤的壮硕alpha,赤手空拳跟她打,三十秒之內绝对被揍得爬不起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吴蝎子结结实实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脊椎骨像是被砸断了,疼得他浑身抽搐,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哀嚎。
吴蝎子带来的那些个忠心手下,一看自家老大被他们往死里揍,也不管对方人多势眾,一个个红著眼不要命地衝上去,硬生生挤开人群挡在吴蝎子身前。
有人立刻扑上去当人肉垫子,剩下的几个人护住吴蝎子,半拖半扛地架起吴蝎子,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去,跑了。
“吴蝎子这个王八蛋跑了!都给我追!”
陈金红气得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在走廊里怒吼一声。
东区和北区的人马本就憋著火,一听命令,瞬间蜂拥而下,人潮往楼梯口涌去。
而此刻包厢內,江野寻还憋著一肚子火。
刚才傅璟宸当著所有人的面,曖昧又强势地扣住他的后颈,那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明摆著就是告诉在场的大哥、陈金红这帮人……两个人不正常?!
陈金红本就一直骂他攀附首府的人,这下好了,自证都证不了!
那个陈金红回头指不定怎么嘲讽他!
一想到这,江野寻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丟人、憋屈,正一直跟傅璟宸在屋里掰扯。
这会儿听见外面喊吴蝎子跑了,他连吵都懒得吵了,直接冲了出去,恨不得踩著人群脑袋往前跑!
一门心思要把吴蝎子抓回来千刀万剐。
他本来在人群最后,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一路狂奔衝下楼,可放眼望去,楼下空荡荡的,吴蝎子早就没了踪影,连个车尾灯都看不见。
“操!”
江野寻一脚踹在旁边的墙面上,懊恼至极。
要是刚才不跟傅璟宸在屋里掰扯,早点出来堵人,现在吴蝎子早被他按在地上捅死了,哪能让这杂碎跑了!
陈金红也气得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当即转头吩咐心腹:“快去备车!我要去西区堵他,我非得把这个王八蛋揪出来不可!”
“我喊人跟你一起去!”江野寻立刻接话,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报仇,別的什么都顾不上。
陈金红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俩平时不对付,可现在吴蝎子是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他们懂。
就在两人都要动身的时候,赵天猛往前一步,伸手分別按住了陈金红和江野寻的肩膀。
“都冷静点!”赵天猛声音低沉,“西区是吴蝎子的地盘,那地方步步是坑,到处都是埋伏!”
“今晚黑灯瞎火的,贸然闯进去,就是给人送人头!”
“绝对不能去!”
最后,在赵天猛一番沉得住气的劝说下,陈金红和江野寻终究还是压下了立刻追去西区的念头。
道理谁都懂,吴蝎子伤成那副鬼样子,就算逃回西区也只会往死里藏,连影子都抓不著。
更何况,一追就容易中埋伏。
真要抓他,用不著硬碰硬闯进去,只要守著三不管这几家医院,他迟早自己送上门。
除非他直接死在里面,就地埋了。
楼上,傅璟宸踩著走廊里一地狼藉的血跡,鼻尖全是各路低阶alpha搅在一起的信息素。
对他来说,又腥又躁。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下楼。
而陈明明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傅璟宸身上挪开过。
他不再偽装,阴沉著脸,叫住了傅璟宸:
“江野寻拒绝我……是因为你么?”
傅璟宸脚步一顿,没回头。
只淡淡一个字,冷得绝情:
“是。”
说完,抬脚继续走。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
他懒得看陈明明是什么表情,与他无关。
此刻他眼里只有一个目標——
就是在这群乱糟糟的混混里,找到那只炸毛又难驯的野狗。
只一眼,他就在街边的石墩上看见了江野寻。
江野寻叼著烟,金髮在夜色里晃得刺眼,囂张的身形融进了老街昏黄的灯影里。
身后东区、北区两帮人黑压压站著,全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傅璟宸望著他,现在就想咬他。
江野寻这些年四处斗殴,身上伤痕无数。
但那些伤都是別人留在他身上的。
到现在,竟没有一道,是属於他傅璟宸的。
以后,他身上的伤,也只能是他留。
没多久,两帮人陆续散了。
陈明明跟著陈金红一同离开了。
上车前,陈明明回头盯了一眼傅璟宸和江野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阴鷙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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