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书房的事之后,两人三天,没说过一句话。
傅璟宸始终没踏出这栋房子半步,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屋里不是传来他的视频会议声,就是他对著电话部署任务的声音,周身永远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连房门都很少打开。
每天下午,七八个保姆阿姨会准时进来打扫、做饭,把冰箱塞满新鲜食材。
江野寻就百无聊赖地守在客厅,要么窝在沙发里喝酒,要么抱著手机跟大哥赵天猛他们通话,一边听消息,一边安抚底下躁动的兄弟。
赵天猛去找过把楼租给孙麻子的女房东。
那女人三十多岁,早年在道上混过,逢年过节总拎著厚礼巴结江野寻。
一口一个江三爷,还总想著给他介绍年轻貌美的极品omega,和他攀关係。
之前她还求过江野寻,说自己弟弟在大学里被人欺负,对方家世不弱,想让三爷的人帮忙照拂。
这几天赵天猛替江野寻找上门,问她为什么把房子租给孙麻子?
她只说自己没办法。
说孙麻子找上了她。
而且孙麻子虐待人的手段,她听说过。
所以她害怕,她不租不行。
理由是南区现在也没个人撑腰,她只能妥协。
但江野寻手底下小弟打探到的真实风声根本不是这样。
女房东就是贪钱,孙麻子给的租金比市场价高出整整三成。
她才心甘情愿把房子租出去,转头便將一直巴结的江三爷拋到了脑后。
而且现在他们都乱传,说江三爷倒台了,被联邦的人弄走了,根本就回不来了。
现在是生是死都不一定呢。
江野寻听完气得攥紧了手机。等他回去,一定要找这些个墙头草挨个算帐。
他才刚离开南区没多久,这些人就立马露出了趋炎附势的本性,简直无耻至极。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傅璟宸把他强行困在这里,同在一个屋檐下,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要逼他说出制售药剂的人?
每天,那个名叫苏晚的女医生,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为江野寻打针、换药。
江野寻的腺体受伤了,必须进行严格的消炎与处理。
可他始终戒备著,不让任何人碰那敏感的伤口。所以只能通过手背注射点滴来消炎。
每次注射完毕,苏晚都会格外仔细地將用过的针头收走,绝不留在房间里。
就连为他包扎左手伤口时,擦拭过创面的棉签、医用胶布,她也会装进医疗垃圾袋带走拿走。
江野寻总觉得哪里怪,因为那个针打的並不舒服,而且她的举动也非常可疑。
那天,苏晚依旧像往常一样,一边整理著医疗器具,一边轻声与他搭话。
“江先生,您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首府东路有一家餐厅环境超好,特別適合打卡拍照。”
江野寻靠在沙发里,手机上正播放著一部热血的黑帮电影。
所以苏晚说的话,他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苏晚没有放弃,只是说话的动静越来越轻。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和您一起,去那家餐厅吃一顿晚餐。”
“所以您应该想办法……逃离这里。”
江野寻把头转向她,笑著调侃一句:“怎么?你能帮我逃啊?”
她抿著嘴,摇了摇头。
而那次之后,这个每天准时出现、为他打针换药、轻声与他说话的女医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傅璟宸收到了,第三次检测报告。
妈的要杀要剐,乾脆给个痛快。
江野寻这几天被闷得发慌。
他反倒和这里的保姆阿姨们混得熟了起来。
起初他凑到厨房看阿姨们做饭,阿姨们都不敢跟他搭话。
一来是规矩严。
二来傅先生向来喜欢安静。
三是,江野寻长得不像个好人,好像一言不合隨时会打人那种。
后来江野寻嘻嘻哈哈的,不是夸阿姨们漂亮,就是夸阿姨们做饭好吃,再不济就是聊他们的儿女和老公。
然后他还和阿姨们说他想吃啥,提前告诉阿姨们,然后阿姨们乐呵呵的第二天会给他买来做。
就连换洗的衣物,也是阿姨们帮忙购置、清洗收纳。
江野寻本就是自来熟的性子,只要他想聊,走到哪都能和人打成一片,没几天就彻底融入了阿姨们的小圈子。
这天饭后,有个阿姨乾脆偷偷拿出手机,要把自家孩子介绍给江野寻,还小心翼翼地给他看照片。
江野寻也不推脱,凑过去一张张仔细看,还伸手把照片放大:“我去,阿姨,你儿子长得也太白净了,omega?成年了吗?看著没成年呢?”
阿姨靠在冰箱前,笑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道:“是omega,今年刚上大一,成绩好又孝顺,从来不和我们顶嘴,特別顾家。”
“阿姨把他联繫方式推给你,你们年轻人聊聊,要是能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但你这儿子年纪也太小了。”说是这么说,江野寻站在一旁把手机给掏出来了。
他这好友列表里面,都快满员了。
里面一大半都是omega,但没几个能叫上名字的。
剩下的一半,是跟著他的兄弟。
他全都能叫上名字。
江野寻刚把手机摸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锁,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一眼就撞进了一张让他打心底里討厌的脸。
傅璟宸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厚皮书翻看著,姿態冷淡得像这里根本没有江野寻这號人。
一位阿姨很快端上来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江野寻把脸转了回去。
后颈腺体上的伤口仿佛被触发了一般。看见傅璟宸这张冷脸的瞬间,钻心的疼涌上来,比三天前还要清晰。
刚才还拉著他、热情得要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阿姨,一看见傅璟宸出来,低下头拼命擦拭身后的冰箱,突然就忙了起来。
江野寻一个人站在那,心里又燥又烦,憋得快要炸掉了。
他从沙发前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一路走到观景阳台外的露天泳池边。
他靠在躺椅上,摸出一根烟点上,任由晨风吹在脸上。
还有最后两天。
度日如年。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几条消息。
江野寻扫了一眼,是小弟张帆发来的。
可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沉。
最后,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三哥……大哥昨天晚上,被孙麻子给阴了,现在人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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