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快要合上,顾临依旧勉力支撑。
裴顥眼底闪过惊疑之色。
难道还有绝招未用?
避免出现意外,裴顥抬手攥住本命物细支羊毫笔,漠然道:
“还在负隅顽抗?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的剎那,眉心紫玉印记加持下,他抬笔撰写,一个个豪情万丈的字符飘荡。
“十年书窗入袖中,心雄万丈倚天锋。”
“通天梯上踏霸图,横天一气当吞顾!”
轰然之中。
浩然气衍化出五丈大小的通天梯。
一柄浩然重剑虚影横亘通天梯之巔,剑身隱约倒映出裴顥居高临下俯瞰顾临的伟岸姿態。
“镇压!”裴顥气势如虹。
浩然青锋垂直刺向顾临。
东寺成员相继侧头或闭目,不愿看到顾什长狼狈不堪的场景,这一剑彻底结束了。
这一招强大到让他们都改变念头,浩然之胚真会败在梵天战体之手吗?
骤然。
擂台场景发生巨变。
毫无徵兆,一座虚幻高阁拔地而起,顾临屹立阁楼之巔,满头黑髮无风起舞,袍角猎猎作响。
在万眾惊骇的眼神中,他居高临下俯瞰浩然之胚,面对近在咫尺的浩然青锋,似口含天宪般吐出冷漠的八个字:
“我若要无,天不许有!”
天地煌煌之音,不断迴荡不止。
八个硕大的紫字倒映出顾临虚影,转瞬化作刀枪剑戟,斧鉞鞭鐧。
那种霸道气势朝四面八方蔓延。
一刀將浩然青锋斩出裂痕。
一枪將剑柄洞穿!
一斧劈碎五丈通天梯!
一剑刺破画卷,一戟鉤断河流,一鉞震裂山川!
一鞭一鐧索断字符墙壁!
在无数震撼的目光中,顾临俯身而下,隨著高阁瓦解崩碎,他离裴顥只有二十步距离。
十五步。
十步。
近身了!
文道院成员们眼眶瞪裂,喉头髮紧。
连最普通的通脉境都知道,儒家修士被武夫近身意味著什么。
梵音繚绕,金光瀰漫。
一掌覆盖。
指尖六剑齐发。
裴顥如坠冰窟,脊骨透著无尽寒意,他从来都是风轻云淡,此刻却面露惊惧惶恐之色。
“御敌!”
他不甘心地咆哮,眉间紫玉印记闪烁,又一道字符墙壁涌出。
轰隆隆!
墙壁崩碎。
掌力余威席捲而来,裴顥整个人飞向半空,直接倒飞在陨铁台基之外,左右肩骨凹陷,血淋淋的筋骨都露出来了。
天地俱静。
落霞山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
无数圣地驍骑怔怔地注视著地上昏厥不醒的裴顥。
怎么可能啊!
天生圣体浩然之胚败了,败得如此悽惨!
败在儒士八重手里,败在一个连寻常修行体质都没有的同辈手上?
这一幕,数百个圣地新人震撼之余,浑身血液都隱隱灼热,几乎就要沸腾燃烧。
他们从未想过,这一届绝对双骄之一的浩然之胚会这样悽惨,所谓的同辈圣体无敌彻底破灭。
他们更无法想像,一个洞玄境的极限能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冗长的死寂,无人出声。
太多圣地成员沉浸在顾临惊艷风华的一招。
獬豸阁楼內,东寺官员们情绪激昂,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不顾威严仪態,各个展露灿烂笑容。
曹百户早已激动得无以復加。
自己亲手挑选的新人,强势踏入决赛!
而轩辕琴音眼眸情绪复杂,手指下意识叩动桌角,一声声轻微响动仿佛在讚颂顾临的风采。
拋去被坑这回事,她確实发自內心地敬佩这一战。
赛前,她完全想像不到这小子怎么贏。
但现在,黑色獬豸服巍然屹立在台基。
紫袍余大人突然转过身来,肃声道:
“特赐顾临一本地阶上品的儒经,这是本尊私人奖励,拿本尊贡献点划扣!”
一眾高层頷首领命。
看来余大人很欣赏顾临!
这一战,確实惊艷绝伦!
首先,连续四届楚州大比,东寺终於进入前二了!
余大人不枉此行!
其次,这个小什长的战力太震世脱俗了,普通修行体质堂堂正正击败浩然之胚,最可怕的是他只有儒士八重,这般辉煌事跡別说传遍楚州大地,周围数州都会传颂此事,势必会给东寺名声威望带来裨益。
与此同时,雕刻白莲花的阁楼內,气氛格外压抑。
“大人,是楚州文道院无能!”
楚州高层执礼谢罪。
紫袍第五大人喟嘆一声,轻笑道:
“输得不冤,文道院得服。”
“唯一遗憾的是,当初挑选新人时,怎么不將他纳入文道院?”
诸位官员低头沉默。
他们想过,裴顥可能会败在霍逢春手里。
但输给其他新人?
简直荒谬可笑!
然而事实真的发生了。
擂台之外,裴顥紧急治疗。
半个时辰后,他拖著重伤之躯踏入擂台,整个人精神恍惚,还未从失败打击中缓过来。
隨著天穹白鹤齐鸣。
其对手杜扶摇周身散发暴戾气息。
三招过后,杜扶摇败下阵来。
纵使裴顥身躯负伤,精神恍惚,可依旧只用了三招。
走下擂台,杜扶摇神情惨澹悲哀,自己就是自以为是的笑柄。
楚州总督朗声宣布:
“武极殿杜扶摇,位列圣地大比第四名,依照神朝旨意,地位擢升一级,奖励地阶下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文道院裴顥,位列圣地大比第三名,依照神朝旨意,地位擢升两级,奖励地阶中品功法,地阶下品法器!”
略顿,他慷慨激昂,掷地有声道:
“接下来便是这届大比最终决赛,爭夺楚州明珠之冠,由武极殿霍逢春对阵东寺顾临!”
周遭为之一寂,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二人。
究竟谁配代表整个楚州年轻一代?
这一刻,纵然是武极殿成员都没有十足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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