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气势威严的捉刀人肃声道:
“第三项,意志力考核。”
言罢,诸多参赛者眼底阴霾渐淡,心中重燃希望。
特別是二十名到四十名之间的精英,脸色格外兴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论武道意志,谁比谁弱?
谁也不服谁!
天赋是老天给的,但意志力全靠自己。
天玄卫捉刀人领头者,橙色飞鱼服一声令下:
“持法器!”
紧接著,一位捉刀人手捧托盘,里面放著一只雪白铃鐺,铃鐺表面晶莹剔透,隱隱泛著光泽。
橙色飞鱼服讲述比试规则:
“共同参赛,接受铃鐺声考验,以坚持时间长短为成绩,谁若坚持不住,捂耳或耳中穴闭塞。”
话音落罢,三十二名捉刀人分列四面八方,取出各式各样的符籙,在高台围成一个圆圈,正前方摆放铃鐺法器。
见参赛者爭抢最后方位置,橙色飞鱼服冷言:
“哪个位置都一样!”
话音落罢,无人踏足前方。
麒麟公子赵耀一马当先,率先站在最靠近铃鐺的位置。
顾临和诸雨霆同样踏步,在两侧盘膝而坐。
诸多书院天骄见状,纷纷打坐,气沉丹田,摒弃一切多余的念头。
片刻,八十位参赛者坐定。
“鐺——”
“鐺——”
“鐺鐺鐺——”
伴隨著清脆悦耳的铃鐺声响起,参赛者眼前血红一片,心神进入一个恐怖血腥的炼狱世界。
尸山血海,白骨搭桥,每个人眼前都出现分外渗人的骷髏群。
“杀!”
骷髏嗓音嘶哑,杀意震天,瞬间就冲了过来,撕咬闯入者每块血肉。
“饶命!”一位参赛者面色扭曲,歇斯底里大吼。
他突然捂住耳朵,浑身颤抖不止。
整个人从恐怖异象中甦醒过来。
他看向四周,其余七十九位参赛者还在试炼。
这位参赛者大汗淋漓,表情难掩羞愧。
紧接著,又十几位参赛者耳中穴位闭塞,从异象中甦醒。
里面太真实了!
无论是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还是骷髏撕咬的疼痛,以及笼罩天地的血腥味,真实到他们醒来都还脊骨发寒。
而在顾临的世界里。
他步伐平稳,一步步踏在白骨桥。
身前已躺了十几具骷髏。
他的脸上全无半点恐惧,只有对杀伐的兴奋。
至於影响心志?
笑话!
自己可是儒武兼修!
儒道浩然气能提升专注!
就算自己没有开闢文宫,他也不会因此恐惧。
因为他相信自己越杀越强!
那些狰狞可怖的骷髏,在他眼里都是恶贯满盈的恶徒,他越杀越兴奋,杀到浑身染血,杀到血海里冒出无以计数的骷髏。
轰!
顾临索性从白骨桥一跃而下,直奔血海骷髏,这样杀起来才过癮。
现实中过了半炷香,已经有七十位参赛者先后甦醒,各个四肢僵硬,只要闭眼又浮现那副地狱森罗场景。
而最后十位,竟然还有顾临!
无论是內气优劣,还是反应判断力,乃至修行意志力,这位出自荒字学署的蠹虫,样样都是书院前十的存在!
除了修为。
当魏远魏萱、林嫣儿、顏徵召,李玖之相继醒来。
法器波及范围內,只剩五人!
李轻舞和严守序几乎是同时堵塞耳穴,她稍稍快半息。
李轻舞环顾四周,当看到顾临依旧巍然不动,她嫉妒愤怒到想要发笑。
姓顾的意志力比她更强?
简直是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自己不择手段修炼,就是为了成为捉刀人,没有外物可以影响自己的野心和意志!
姓顾的凭什么?
一个为了追求她可以奴顏婢膝,倾家荡產的软骨头,能有什么修行意志?
在全场瞩目中,在越来越多的看客涌入书院之际,诸雨霆缓缓甦醒,狰狞扭曲的脸庞也恢復平静。
他看向麒麟公子方向,隨后扫了一眼,向来沉稳的目光变得极度震骇。
怎么可能?!
时间缓缓流逝,整座书院都变得死寂无声。
两人还在坚持。
又半炷香时间,赵耀耳穴闭塞,他没有睁眼,他要再一次享受全场讚誉环顾声。
他知道自己还是第一。
可那种如路过坟林般的死寂,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令赵耀忍不住皱眉。
他睁开眼,看到所有捉刀人震惊的神色。
赵耀眼底有自矜之色,可剎那瞳孔骤缩,死死瞪著眼眶,满脸笼罩著匪夷所思之色。
“败了!”
“麒麟公子竟然败了......”
无数看客窃窃私语,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无以復加。
书院高层呆滯如泥塑,万万没想到,赵麒麟竟然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这位可是门门课业碾压第一,无论是学习功法还是在外歷练,包括书院內部考核,整整三年,赵耀的名字都是魁首。
前两次考核,诸雨霆不可谓不优秀,院长的嫡长孙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然而这又如何?
诸雨霆跟赵麒麟还是天差地別!
赵麒麟依旧能够做到遥遥领先。
可最后一项测试。
他败得彻底!
在全县面前,他的修行意志力竟然不如顾临。
卢县令神采奕奕,看向身旁的赵县丞,笑著说道:
“麒麟公子竟被旁人压了一头!”
他刻意拔高语调,嗓音透著轻快。
赵家势大,出了一个赵灿,眼看著赵耀越来越出色,赵县丞目无尊卑了,权力触手都伸到一把手前面来了。
如今总算找到机会,好好噁心一下佐贰官,岂不快哉?
赵县丞表情僵硬如铁,眼神也越来越冷冽。
虽说这次落败不会影响到选拔赛结果。
但败了就是败了,恐会影响耀儿道心。
倘若被身在武极殿的灿儿知晓,灿儿一定失望透顶,连石阳书院都未曾征服,已经算顏面扫地了!
顾临对吧,你究竟使用了何等邪功?
围观人群中,同兴鏢局的总鏢师迅速离开,返回鏢局,他一定要告知长川,让长川亲眼见证其子的风华时刻。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赵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忍不住看向四大捉刀人衙门。
“诸位大人,此法器是否对顾临无效?恳请检查。”
话音刚落。
“放肆!”天玄卫捉刀人领头者一步掠来,字字顿顿问:
“你是在质疑神朝制定选拔赛的公平?还是不相信天玄卫的法器?”
赵县丞闻言怒不可遏,朝著赵耀咆哮道:
“闭嘴!立刻向诸位大人致歉!!”
赵耀恢復理智,抱拳躬身道:
“在下出言不逊,请大人宽宏大量。”
这时,武极殿下辖捉刀人快步走来,沉声道:
“此法器乃天玄卫阵法大宗师的得意手笔,岂是你能质疑的?念你是参赛者,姑且饶你一回,倘若身在楚州,胆敢放话质疑天玄卫术道大宗师,你將拘进天玄牢狱,一世承受煎熬!”
赵耀再次鞠躬道歉,姿態无比谦卑。
天玄卫橙色飞鱼服这才作罢。
虽然他只是捉刀人。
而赵灿赵大人身在武极殿。
但自己此行代表整个神朝,別说赵大人,就算比赵大人权力更大地位更高的存在,也不可能干涉或者事后报復。
广场內外,无数看客亲眼目睹麒麟公子失態。
原来意气风发风采夺目的赵麒麟,也会输不起,也会露出这般丑陋模样么?
你贏了就是理所当然。
你败了就要质疑圣地法器?
没有谁是完美无瑕的。
而这时,顾临悠悠醒来。
並非力竭坚持不住。
而是血海骷髏已无,他漫无目的地在血海里潜游,直至海的尽头。
一瞬间,全场目光只为一人。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这个意志逆天的参赛者。
谁也想不到,击败麒麟公子的竟然出自蠹虫满地的荒字號学署。
这个一开始报名时沦为笑柄的年轻人,如今一言不发,仿佛在昭告整个石阳县——
究竟谁是笑话?
一群捉刀人施展各种秘术以及衙门瞳术,试图看透这位年轻人。
然而,与普通人修行者无异,並非特殊灵体。
捉刀人只能作罢。
他们身为圣地附庸,当然知道很多高深的修行知识。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一座宝藏地,就看自身能挖掘多少,而顾临显然激发了身体上限。
但天赋根骨受限太可惜了!
倘若踏入了洞玄境,是有很大把握拿到楚尾郡六个名额其中一个。
但凝气境三重,成为捉刀人都是天方夜谭。
橙色飞鱼服当眾宣读成绩:
“第一,顾临!”
“第二,赵耀!”
“第三,诸雨霆!”
“第四,严守序!”
“第五,李轻舞!”
“.........”
念完名单,三十二位捉刀人开始给三项测试做最终排位,前二十进入比武,后六十全部淘汰。
半盏茶后,迎著无数目光,橙色飞鱼服捧起名单,鏗鏘有力道:
“进入终试的二十人分別是——”
“第一,赵耀!”
“第二,诸雨霆!”
“第三,顾临!”
“第四,严守序!”
“第五,刘斯!”
“第六,李轻舞!”
“第七,吴侗!”
“第八,魏萱!”
“第九,顏徵召!”
“第十,李玖之!”
“........”
“第二十,陆丕!”
“其余参赛者皆被淘汰,立刻回到广场。”
六十人失魂落魄,此役失败,前途晦暗无光。
离开书院闯荡江湖,加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
这是最好的前程。
纵然再不甘心,失败就是失败,三项测试机会的容错,比不过別人就是自己太废物!
捉刀人看向留下来的二十人,温声道:
“休息一个时辰,迎接实战比试。”
二十人相继頷首,各自找了一个位置闭目打坐。
赵耀盯了顾临几眼,缓步走了过来。
“耀儿!”赵县丞见此一幕,驀然大喝。
他知道儿子受到了打击,但顾临这小子根本不是竞爭对手,耀儿的舞台在一个月后的楚尾郡,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风采落人话柄。
赵耀深呼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离开。
李轻舞走向昔日的走狗,寒声道:
“告诉我,你究竟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你以为修炼邪功走捷径就能掩盖自己平庸无能的內里吗?”
顾临冷视著她,字字顿顿道: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你算什么东西!”
李轻舞笑意冰冷,满腔愤怒席捲而来,她强忍不失態,只是丟下一句话:
“你现在排名第三,你以为你实战能有第三吗?祈祷自己不要在比武台上抽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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