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营再度归於死寂。
篝火渐渐燃尽,仅剩几根焦黑木炭,在满地余烬中泛著微弱暗红火光。
夜风不息,依旧拂动著遍地死者的衣袍,簌簌作响,淒清萧瑟。
就在此时,一道纤柔身影无声落於营地边缘,落地无痕。
女子身著如云飘逸的长裙,周身縈绕淡淡灵光,遮掩了全部容貌,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沉静俯瞰著整片尸横遍野的营地。
她静静佇立,目光缓缓扫过满地尸体,神色无悲无喜,无惊无厌,不见丝毫动容。
良久沉默。
她终於抬指,指尖凝出一缕精纯丹火,隨手轻挥。
赤红火焰骤然席捲而出,落在尸身之上,轰然暴涨,瞬间吞噬遍地残骸。
火光烈烈,照亮翻飞的裙摆,也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做完这一切,她不做停留,转身默然离去,身影消融在无边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跡。
......
三日转瞬而过。
西凉原腹地,一处环山隱蔽幽谷之內,李清远领著一眾部下藏身休整。
他靠在树干上,翘著腿,闭著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几个时辰前,他宣布在此“休整待命”——
至於待什么命,他没有说,眾人也不敢问。
几名筑基修士两两对视,眼底藏著难言的纠结。
他们心里清楚,这就是避战。
但没人敢开口。
谁都不想死,有藉口可以躲著,总比去送命强。
有人想了想,觉得虽然完不成任务,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再说什么。
甚至还有人恭维了几句,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李师兄英明,这儿地势隱蔽,御兽宗的人找都找不到。我等跟著李师兄,安全第一。”
“是啊,还是李师兄想得周全。”
李清远睁开眼,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自得:
“诸位同门放心,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人担著。”
眾人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各自找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山谷中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在夜色中轻轻迴荡。
陈易隱匿在暗处密林中,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看著李清远那副嘴脸,心中冷笑:“这个草包,怕是不知道『担著』两个字怎么写。
真出事了,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正当陈易盘算如何解决这几人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
眾人慌忙起身戒备。
山谷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数十道幽光。
御兽宗的修士从三面围拢过来,步伐整齐,灵兽的低吼声在山谷中迴荡。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修为,肩上蹲著一只通体漆黑的二阶后期毒蜥,正吐著猩红的信子。
那中年修士目光落在李清远身上,眼睛一亮,骤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就是青云宗嫡系的亲传弟子李清远!
兄弟们,发財了!师叔有令,活捉此人,重重有赏!”
身后十几名御兽宗修士闻言,眼中纷纷露出贪婪之色,握紧法器,一步一步向前逼来。
李清远面色瞬间惨白,踉蹌连退数步,声音止不住发颤:
“你…… 你们如何寻到这隱秘山谷?”
“这你就不用管了。”
中年修士一挥手,笑容瞬间敛去,冷声道,“给我上!除了李清远,其他人全杀了!”
灵兽嘶吼著扑了上来,御兽宗修士紧隨其后。
山谷中瞬间乱成一团,法器撞击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李清远的队伍虽然都是筑基后期,但御兽宗人数占优,灵兽悍不畏死,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落了下风。
一名青云宗修士被灵兽扑倒在地,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另一人刚架住正面的一刀,侧翼又衝出一头灵兽,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鲜血飞溅。
陈易隱匿在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眉头微皱,心头生出疑惑:“奇怪,御兽宗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莫非是有奸细泄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当即收敛气息,神识如潮水般缓缓铺开,漫向山谷周遭山林。
不多时,十里开外一处高地上,一缕熟悉的气息落入感知。
只见一人正负手而立,远远望著山谷中的廝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齣好戏。
“果然是你啊,牧天理。”
陈易收回神识,唇角微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谢牧师兄送的这场机缘。”
他正准备將神识全部收回,忽然眉心动了一下。
方才神识扫过另一处山脊时,似乎有一道极淡的气息一闪而过。那道气息很微弱,若不是他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陈易心头警铃骤响:“奇怪……还有人在此?”
他將神识再次探出,仔细搜寻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道气息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乾乾净净。
陈易沉默了片刻,没有轻举妄动。
他收回神识,將身形藏得更深,决定继续等待,同时也做好跑路的准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谁又知道,黄雀的背后,有没有人正张弓搭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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