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追逐中飞快流逝。
半个时辰后,陈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体內灵力已消耗过半,仅凭自身恢復和灵石补充,远远跟不上这种高强度奔逃的消耗。
神行符也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更要命的是,身后的林动仿佛不知疲倦,追击的速度虽然因地形和伤势无法达到巔峰,却怎么也甩不掉。
“不对劲啊,他经过与孙妙薇的战斗,又硬接了我的符籙轰炸和金刃术,灵力消耗应该比我更大才对。
怎么会这么坚挺?”
陈易脑中急转,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莫非他有快速恢復灵力的手段?”
眼看前方山势越发险峻,自己灵力即將见底,一旦神行符彻底失效,速度骤降,被追上是必然结局。
与其在力竭时被轻易斩杀,不如趁现在尚有一搏之力。
一念及此,陈易猛地停住脚步。
转过身,面对追来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做出了决死一战的姿態。
几个呼吸后,林动的身影出现在林木间,同样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师兄,你终於不跑了。”
他冷冷道,停下脚步,与陈易相隔十丈对峙。
陈易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认命般的苦笑,却带著一丝好奇问道:
“林动师弟,师兄我实在想不通。
你激战在前,追杀在后,灵力何以如此绵长?
让师兄死个明白,可好?”
林动盯著他,略一沉默,似乎觉得告诉一个將死之人也无妨,便傲然道:
“我乃一阶炼丹师。此为我炼製的回元丹,恢復灵力之速,远非寻常丹药或灵石可比。”
他手中晃了晃一个青色玉瓶。
陈易眼睛一亮,露出渴望又挣扎的神色:
“炼丹师?难怪……师弟果然天赋异稟。
既然如此……师弟可否赠师兄一枚?让师兄恢復些许灵力,与你公平一战。
毕竟你我同出洛城,也算有那么一丝同乡之谊,让我力竭而死,未免太不痛快。”
他的语气带著三分恳求,眼神却悄悄观察著林动的反应。
“蠢货,与他囉嗦作甚!”
林动腰间玉佩內,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怒意响起,
“此子奸猾似鬼,先前种种你还没看透?速速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林动眉头微皱,意念回应:
“帝师,我林动天生一颗无敌道心,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光明磊落。
杀他乃为绝后患,是阻道之爭,並非私怨。
对方既言公平一战,给他丹药恢復又何妨?
莫非您认为,全盛状態下的他,就能威胁到我?”
他的话语中带著强烈的自信,甚至有一丝对陈易实力的淡淡蔑视。
“他,逃不掉。”
“竖子,迂腐,无敌道心什么时候不能磨练?”
帝师似乎被噎了一下,怒斥一声,隨即不再言语。
毕竟他就是个残魂,还指望著林动修炼有成,为他寻找合適的肉身呢。
林动抬眼看向陈易,冷哼一声,竟真的將手中那瓶回元丹拋了过去:
“怕有毒,便別吃。”
他的姿態高傲,仿佛施捨一般。
陈易接住玉瓶,心中念头飞转:“不是,我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给啊。”
不过,这丹药万一有毒怎么办?
陈易结合之前观察,发现林动实力强横、作风霸道、对自身有著近乎偏执的自信。
这种性格,在占据绝对优势时,確实可能做出这种看似彰显气度实则愚蠢的举动。
而且这回元丹名不见经传,他根本买不到,显然不是烂大街的货色,这种好东西应该难以作假。
“现在形势所逼,只能赌了。”
陈易不再犹豫,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泛著淡淡青光的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灵气,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和气海。
不过片刻功夫,他消耗过半的灵力竟恢復了七七八八。
“果然神奇。”
陈易內心狂喜,感受著重新充盈的力量,再看瓶中,赫然还有两枚。
这林动,当真大方得可以。
他脸上顿时一副灵力充沛、战意高昂的模样。
接著猛地抽出青锋剑,挽了一个不甚熟练但气势十足的剑花,喝道:
“师弟豪爽,既然如此,师兄我也不再藏私。
今日便让你我痛快战上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接下来我使出的剑法乃是我乾爹亲传剑法,大河之剑,威力远超寻常,师弟可要小心了。”
陈易声如洪钟,摆开架势,体內灵力开始运转,剑尖微颤。
林动眼神一凝,全神戒备,左拳下意识握紧。
残留的伤势传来刺痛,提醒著他对方的金系法术还是很厉害的。
他紧紧盯著陈易的剑,准备迎接这所谓的大河之剑。
然而,下一瞬
陈易凝聚的气势陡然一变,他左手迅速从储物袋中抓出几张符籙,朝著林动劈头盖脸砸去。。
这次的符籙虽然不多,但都是速度极快的金针符、风刃符。
同时,右脚狠狠一蹬地面,最后一张的神行符瞬间激发,整个人猛然向后倒射而出,再次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一句迅速远去的尾音:“多谢师弟慷慨赠药。”
那几张符籙噼啪炸开,金针风刃乱飞,却只是扰敌的幌子。
林动挥拳震散这些低阶符籙的攻击,呆立原地。
看著陈易消失的方向,整张脸先是愕然,隨即因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戏弄的羞辱感而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
“陈!易!!你这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狡猾恶贼!!我必杀你!!!”
咆哮声在山林间迴荡,充满了滔天怒火。
林动再也不顾什么光明磊落,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陈易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去。
玉佩中的帝师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同时心中暗道:
“林动此子手段和悟性確是不错,但心性仍需磨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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