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心腹退走后,李元昌又密令赤炼带人前往掉头山去调查輜重一事。
登云梯这种大型器械,运输起来不是那么好掩人耳目的,他觉得可能会有一些蛛丝马跡。
凡是证据,他现在都要,势要抓住这个机会,一举让王冕不得翻身!
九月中旬。
离强盗攻城风波已经过去数日,梁州城从人心惶惶逐渐走了出来,城池內外都恢復了正常。
那些尸体和血跡,已经被清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江镇的动静却是巨大!
王冕在事发后动作频频,先是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剿匪,声称是为围攻梁州府的事復仇,將严厉打击山匪。
为此,他屠杀了大量人员。
其次,他抢先將攻城的事,先一步往长安匯报,想要先为事情定性。
这些消息,李元昌都了如指掌。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稳如泰山,坐看风云变幻,以至於他的亲信们倒是一个个的挺著急。
別的不说,歼灭匪军是大功,岂能让王冕出风头?
直到九月十六这一天,终於,独眼龙在昏迷了数日之后,成功甦醒。
其身份已经在这段时间被梁州府確定,正是两年前就该死去的二龙山头目,曹錕。
这也是李元昌敢什么都不做,敢后发制人的原因之一。
只见他的脸色惨白,整个瘦了二十斤。
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林立的披甲精锐,肃杀压抑。
曹錕条件反射的紧张,恐惧,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做不出任何逃跑的动作。
“別看了,这里是汉王府。”
一道磁性的嗓音传来。
曹錕唰的看来,剧烈咳嗽:“咳咳咳!”
“你,你是汉王?”
李元昌靠近,淡淡道:“还有点眼力见嘛。”
曹錕绝望!
整个人瘫软,而后將目光投向了一旁亲卫的佩刀,似乎是自知活不了,想要自尽,以免受罪。
李元昌看穿了他的意图,淡淡道:“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替人去死,死的不明不白。”
曹錕咬牙:“你什么意思?”
“那一日你们逃入深山,应该是遭遇部下反叛吧?”
曹錕脸色难看,沉默,似乎是默认。
李元昌继续道:“那你可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反叛,也不是穷途末路,想要取你人头,找官府邀功。”
闻言,曹錕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们五家人內都有內奸,只要那天夜里的计划不成功,你们就会被直接灭口。”
“另外四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有你,侥倖被救了回来。”李元昌道。
曹錕一震,满脸不可置信。
“你拿什么证明?”
“不需要证明。”李元昌脱口而出:“你们替那个人卖命,真就觉得他拿你们当自己人了?”
“你们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用完就可以扔,有用就捡起来再用一用。”
“你们这些当匪的,哪里斗得过当官的,就算你们成功了,你们信不信,你们还是会被灭口,只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曹錕的脸色极其难看,竟是无法反驳。
加上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部下突然反水,的確像是灭口!
一想到这里,他气的险些吐血。
“现在,本王给你两条路。”
“一是当別人用掉的工具,替他去死。”
“二是交代,指认,本王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横竖不都是死吗?”曹錕咬牙,独眼显得有些狰狞。
李元昌摇头道:“那可不一样,你替那个人卖命,却被当作狗一样卖掉,杀掉,你就这样死了,能瞑目么?”
“你不觉得窝囊?”
“但你只要交代,指认,本王可以让那个人跟你一起上路,你也算是报仇了。”
曹錕的情绪被李元昌调动,独眼血红,显然被灭口这事他也愤怒。
但他不想死!
“说的那么好听,你也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整死王冕,你跟他的事谁不知道。”
“除非你能保我一命,否则我绝不配合!”
眾亲卫脸色一沉。
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白了,曹錕背后就是王冕,现在就是看他能不能招供了。
“殿下,跟这贼人多说什么,弄起来严刑拷打,扒皮抽筋,看他能撑多久!”
“那你们就別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曹錕发狠。
李元昌从始至终的淡定,为了今天,他可不是乾等,而是做了很多准备。
他转身负手,拍了拍手。
啪的一声,门被打开。
方翁牵著一个只有几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爹!”
曹錕眼神瞬间一变,就要往外爬,却被制住。
李元昌一摆手,方翁又將小男孩带走了。
“你要干什么?”
“冤有头,债有主,攻打梁州的是我,跟他没有关係!”曹錕忍痛大吼,明显慌了。
李元昌回眸,身姿挺拔,极具压迫感。
淡淡道:“你太小看本王了,本王根本不屑对一个孩子报復,否则他也不会穿的乾乾净净,出现在这里。”
“不过,本王不杀他,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杀。”
“你犯的事,你自己也很清楚什么后果,诛杀三族都是起步。”
“再说,王冕知道,也必然斩草除根。”
曹錕脸色苍白,还是无法反驳。
“本王的人查到你这二十年来换了很多女人,但却无一子嗣,你为此求神拜佛,寻了许多偏方,就是不想断香火。”
“最终在前几年有了这么一个唯一的子嗣,你担心他被仇家寻仇杀掉,所以一直偷偷养在未县。”
“现在能帮你的,也就只有本王了,你只要肯交代,本王保证你无辜的儿子能活下去,让你曹家不至於断根。”
“但如果你要负隅顽抗到底,那本王也没必要帮你,该怎么就怎么。”
“等朝廷旨意一下来,那就得人头落地。”
曹錕如遭雷击!
瞬间被反拿捏,唯一的软肋被抓住。
横竖都是死,但至少能留个根儿。
古人对於绝后这种事可是极其抗拒的,只要有儿子,死了也不怕。
他披头散髮被摁著,在短暂的挣扎之后,猛的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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