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眼看他起高楼  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公厨里,几个杂役正在茶盏。水声哗哗的,混著说话声。
    “十六岁?这么年轻就得解,將来还得了?神童吶!”
    “可不是。张家这回可露脸了。鄄城多少年没出过举人了。”
    “听说张四郎的兄长就在咱县衙当差?户房的张前行?”
    “那是他三哥。不过听说早就断亲了,不往来的。”
    “断亲了也是亲兄弟。家里出了举人,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可不一定。断亲的时候闹得挺大的,听说连祖田都……”
    说话声忽然停了。
    一个杂役抬起头,看见张三郎站在门口,手里的茶杯差点掉进盆里。
    张三郎没说话,转身进了公厨旁的茶炉房。他走进去,沏了壶新茶转身走了。
    几个杂役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再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张三郎下值时,武岩从弓手营房出来,在廊道口叫住他,“三郎。”
    武岩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听说了。你四弟的事。”
    张三郎点了点头。
    武岩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张三郎扯了扯嘴角,“他中他的举,我当我的差。”
    武岩沉默了片刻,“你那位大嫂,今日在茶铺里又嚷嚷了。说张家祖坟冒了青烟,四郎中了举,三房断亲断了福气,活该当一辈子……”
    他没说完,便住了嘴。
    张三郎笑了笑,“当一辈子胥吏?她那张嘴,我领教过。由她嚷嚷去。承认別人优秀,也没那么难。张守智確实很有天分。”
    武岩看他不似作偽也鬆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张三郎把袖口卷了卷,“天道酬勤,不酬断亲。我勤我的,他酬他的。我虽户帖仍姓张,但已经不是张家人了。”
    武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这嘴,比你大嫂利索多了。”
    他嘆了口气,在张三郎肩上拍了一下,“走,去喝两杯。我请客。”
    张三郎摇了摇头,“改日吧。家里还等著。”
    武岩没再勉强,拱了拱手,转身回了营房。
    张三郎出了县衙,往苦井巷走。
    街上的风冷了些,灌进袖口,凉颼颼的。
    几个孩子蹲在巷口捡拾爆竹,嘻嘻笑著,一个稍大的手里攥著根香,凑近引线又缩回去,惹得旁边孩童直嚷。
    一地红纸屑从巷口铺到里头,踩上去沙沙响。
    他拐进巷子,推开旧宅院门。
    灶房里林巧儿在切菜,林秀儿蹲在灶口往里面塞柴草。
    “爹回来了。”喜妹儿跑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饭菜快好了。”
    张三郎洗了把脸,在堂屋桌前坐下。
    庆哥儿听到声音从臥房跳出来,“爹,今天张老大那个坏人来了。”
    张三郎手顿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给孙阿公送钱和爆仗,说谢谢他这么多年看门。”庆哥儿歪著头想了想,“还说张老四中了举,是张家的福气。让孙阿公在门口放爆仗。”
    喜妹儿端著粥走过来,搁在桌上,看了张三郎一眼,“爹,他还问了你。”
    “问我什么?”
    “问你过得怎么样。”喜妹儿的声音很低,“孙阿公说挺好的,也没要他的钱和炮仗。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张三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粟米粒煮得开花,稠得刚好。
    如今家里不缺钱,喜妹儿煮粥也捨得多放米了,甚至经常做乾饭来吃。
    林巧儿端著菜走过来,看看张三郎的脸色,又看看喜妹儿,低下头退回灶房。
    林秀儿从灶口探出头,嘴里还含著根枯草,“张三叔,今天巷口有人放炮仗,响了好半天。”
    房中一时寂然,没人说话。
    跟旧宅不同,张家大宅今日换了天地。
    张守仁亲自站在门口,穿了一身簇新的青绸袍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爽朗的笑,见人就拱手。
    两个伙计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茶盘,茶碗里是上好的团茶,热气裊裊。
    “哟!李掌柜,里面请里面请。家父在正堂候著呢。”
    “赵兄,您也来了?快请快请。”
    “宋掌柜,您这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
    巷口的爆竹碎屑铺了厚厚一层,红纸片子被风捲起来,在半空打个旋,又落下去。几个孩子在碎屑堆里翻捡没炸的哑炮,你爭我抢,嘻嘻哈哈。
    宝哥儿儼然孩子王,扬著小脸被簇拥著,嘴角上翘又想矜持些,导致唇线抖动,嘴角忽上忽下好似中风。
    张父坐在正堂的官帽椅上,穿了一身青灰绸袍,腰里繫著新打的银丝带鉤。面前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礼盒,红纸包的、锦缎裹的、木匣装的,堆得满桌子。
    “张翁,恭喜恭喜!”一个胖乎乎的绸缎庄掌柜拱手进来,“令郎得解,咱们鄄城也跟著沾光。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张父站起来拱手还礼,“刘掌柜客气了。四郎年少,不值当如此张扬。”
    “张翁这话就见外了。十六岁的举人,放到咱们濮州也是头一份。將来令郎连进士也中了,咱们鄄城可就出了大人物了。”
    张父嘴角的笑意压不住,捋了捋鬍鬚,“承刘掌柜吉言。坐,上坐。”
    管家在门口唱名,声音拖得老长,“孙员外到!”
    一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小廝,抬著一只红漆木箱。
    他朝张父拱了拱手,“张翁,恭喜。孙某在城东住了几十年,头一回见咱们鄄城出举人。除了些许薄仪,另备了纹银百两,给令郎添些盘缠。”
    张父惊得连忙站起来,“孙员外,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孙员外摆摆手,“四郎进京赶考,花费不小。咱们这些街坊,能帮一把是一把。將来四郎高中,咱们脸上也有光。”
    “尤其州中生了变故,导致发解押后近两月,恐怕需要雇马车急行,方能从容应对省试,万万不可因些许钱財耽误了前程。”
    张父接过礼单,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孙员外厚意,老夫替四郎谢过了。”
    不多时,正堂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交椅上坐满了,条凳也坐满了,后来的如果身份不够,只能站在廊下。茶碗摆了一排又一排,几个来帮忙的街坊娘子端著茶壶穿梭其间,脚不沾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