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母给刘栓柱和王秀禾添了茶,又问起了刘禹衡小时候的事。王秀禾见姚母主动开口问,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说起了刘禹衡小时候,说他上学时成绩还不错,说他十三岁那年一声不吭就跑去参加革命了,一走就是十几年。
姚母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感慨。两人聊著聊著,气氛渐渐鬆快了不少,王秀禾也没那么拘谨了。
姚父跟刘禹衡聊得更多一些。两人从军事聊到局势,从局势聊到未来的国家建设,话题越聊越深。
姚父虽然是个教书的,但对时事並不陌生,说起国內外形势来条理清楚,句句在点子上。
刘禹衡本来还有些担心岳父是个纯书斋里的学者,聊不到一块儿去,但几句话说下来,他发现姚父对这些事情有著相当深的理解,对未来的判断也很务实。
姚父对刘禹衡也渐渐刮目相看,本来以为他是个纯粹的军事干部,聊下来才发现他对国家的工业建设、技术发展也有自己的见解,思路清晰,说话有逻辑。姚父在茶碗后面看了他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茶喝了一巡,姚母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咱们当老人的也不能拖后腿。婚期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姚母这话一问,王秀禾下意识地看了刘禹衡一眼。刘禹衡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伯母,我后天就要去外地出差,督察几个军区的裁军情况,估计得几个月才能回来。不过授衔之前我肯定会赶回来,等授衔结束之后,我应该会正式转入地方工作。所以我想把婚期定在授衔前后,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再好好操办。”
姚母和姚父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姚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授衔前后,时间上是合適的。你们年轻人工作为重,我们理解。那具体的事,等你出差回来再细商量也不迟。”
姚母也点了头,看著刘禹衡:“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刘禹衡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又坐了一会儿,说著一些家常话。刘栓柱和姚父聊起了饭馆里的菜式和手艺,两人居然聊得挺投缘;王秀禾和姚母聊起了家务事,从醃咸菜聊到纳鞋底,气氛越来越鬆快。刘禹衡和姚清婉坐在另一边,偶尔说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长辈们的对话。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头顶,茶几上的茶换了两轮,点心也添了一盘。王秀禾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墙上的钟,便朝刘禹衡使了个眼色。刘禹衡会意,站起来告辞。
姚父姚母挽留一起吃午饭,王秀禾连忙摆手说“改天改天”,刘禹衡也婉言谢绝了,说中午还有点事。
一家人送到院门口,姚清婉站在门口,朝刘禹衡挥了挥手。
吉普车发动了,缓缓驶出了那条安静的胡同。刘栓柱和王秀禾坐在后座,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秀禾靠在座椅上,嘴角掛著笑:“他爹,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刘栓柱“嗯”了一声,脸上也带著掩饰不住的高兴:“姚家不错,人家闺女也好。”
车子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刘禹衡熄了火,刘栓柱和王秀禾从后座下来,两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气。
三个人刚走进95號大院,前院的几个大妈就围了上来。易中海媳妇看到王秀禾立刻加快了脚步:“王嫂子,回来了?怎么样?人家姑娘家里条件好不好?”
刘海中的媳妇也凑过来听。阎埠贵媳妇手里还攥著一把韭菜,一边择菜一边往这边凑,耳朵伸得老长。贾
王秀禾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声音都亮了几分:“那还能不好?人家姑娘在妇联工作,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正经的书香门第!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说话做事都透著文化人该有的样子。人家姑娘也大方,见了我就叫阿姨,一点都不端著。”
她说得眉飞色舞,把在姚家待的那几个小时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从姚家的院子布置到姚母沏的茶是什么顏色,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刘禹衡站在人群外围,听著王秀禾越说越起劲,摇了摇头,也没去打断,和刘栓柱一起回了东厢房。
傍晚时分,院子里的热闹渐渐散了。刘二和下班回来,一边解工装的扣子一边问:“怎么样?哥,嫂子那边家里怎么样?”
刘婷婷不等刘禹衡回答,自己先抢著说了:“娘说了,人家是大学老师家庭,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家里乾乾净净的,嫂子长得也好看!”
她说著转过头看向王秀禾:“对吧娘?”
王秀禾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声音里带著得意的笑:“那当然。人家姑娘不光长得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有教养的。我跟她娘聊了一上午,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留我们吃饭呢。”
她说著说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夸讚表演”,从姚母的旗袍顏色说到姚父戴的眼镜,从姚家院子里的竹子说到姚家弟弟帮著搬东西时的利索劲儿,听得刘婷婷两眼放光,刘二和也跟著点头,连梁芳芳都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听得津津有味。
刘禹衡坐在饭桌旁,听著王秀禾越说越离谱,什么“姚家姑娘一看就是个贤惠的”“跟咱们家禹衡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又聪明又好看”,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两下。
王秀禾终於说完了,转身去端菜。一家人围在饭桌前,筷子碰撞碗沿的声音和细碎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是一天中最寻常也最踏实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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