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辆马车一字排开,齐齐停在镇国公府门口。
一箱箱被大红彩绸包裹的聘礼从车上抬了下来。
金银珠宝、綾罗绸缎、良田契书、珍玩玉器……摆得满满当当,几乎一眼望不到头,引得街上百姓纷纷围观。
沈芙得知消息,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玄王来提亲了?”
她不禁想到那日男人说过的话——本王已准备好了聘礼,一月过后正式去镇国公府提亲。
当时以为他是故意气君祈渊才那么说的,结果来真的?
落落语气满是惊嘆:“小姐,你是没看到那般盛大的场面,几乎要把一条街给装满了。”
“……”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交易而已,不至於这么隆重吧!
沈修成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她站在原地无动於衷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催促:“你怎么还在这里?玄王都来下聘了,你这个准新娘不打算去看看吗?”
明明是她要嫁人,怎么反倒著急的人成了他?
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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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淡淡说道:“看什么?他只是上门提亲,又不是成亲,父亲自然会帮我应对。”
“真是不巧,父亲出门访友了,还没有回来。”
“……”
不会吧?
她明明记得半个时辰前,父亲还在书房啊!
“那大哥呢?”
父亲不在,长兄应该代为招待。
“殿前司有急事,他身为指挥使自然责无旁贷。”
“二哥呢?”
“大理寺出了一桩离奇的案子,要他即刻前去调查。”
不待沈芙继续询问,他又继续说道:“三哥去了翰林院,至於四哥,今日跟某位红粉佳人去郊外踏青了。”
这么多人同时不在,不会是“碰巧”吧?
沈芙略略思索了一番,“所以,你怎么还在?”
“……”
因为,他是沈家唯一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的人啊!
他们没有亲眼见识到玄王在前线英勇作战的模样,没有看到他是如何用兵如神、將敌军打得闻风丧胆,將失去的城池一座座收復。
更不知道边境百姓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敬仰,三军將士更是对他心悦诚服。
这样的英雄人物,世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在他心中,唯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他的小妹!
就算被兄长们指责是“叛徒”,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芙大概也猜到了缘由,心中有些无奈。
她当然知道父兄们是担心自己,捨不得她出嫁。
但这个局面是她一手促成的,为了不再重蹈前世覆辙,为了保护镇国公府的安危。
她,必须要嫁!
“还愣著做什么,让客人久等可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前堂。
茶都续了一壶,才看到两道姍姍来迟的身影。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带著一丝嘲讽弧度。
“看来本王今日来得不是时候,竟不知整个镇国公府都如此繁忙。”
沈修成轻咳一声,连忙打圆场:“只是碰巧而已,父亲若知道王爷上门,定会亲自出门迎接,绝不会怠慢分毫。”
呵……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故意为之呢?
“是吗?那本王就继续等著吧。”
“……”
正所谓,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等不到一个存心避而不见的人啊!
沈芙突然开口:“不必那么麻烦,聘礼留下,我同意嫁了。”
男人语气微微一顿:“婚姻大事,不请示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不好吧?”
“这门婚事本就是天意促成,皇上也已经下了决断,王爷只管择个良辰吉日接我进门便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沈芙:“……”
倒也不必如此之快!
“怎么,有意见?”
沈芙想了想,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係呢?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来。”
……
“你说什么,芙儿已经去了玄王府?”
沈家父子们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自己精心养育多年的白菜,竟然被猪拱走了!
沈修成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態。
“谁让你们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躲出去的,现在好了,后院失火了吧?”
“……”
他们只是想著,能拖一时是一时,不想希望掌上明珠这么快就离开身边。
现在可好,倒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人都已经走了,还留下那么多的聘礼,总不可能再上门要人吧,於情於理都不沾边。
最后,他们只能把火气撒在某人身上。
“芙儿都被人拐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沈修成:“……”
拜託,他也是亲生的啊!
总不能妹妹嫁了人,就要把他赶出家门吧?
“芙儿是嫁人,又不是受刑,你们干嘛对这件事这么排斥?先前她嫁给四皇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如此牴触啊!”
这怎么能一样?
虽然他们也不待见四皇子,但至少芙儿是真心喜欢。
她和玄王算什么,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迫於无奈绑到一起。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幸福?
沈修成却不认同他们的意见:“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们怎么知道玄王不是良人?况且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小妹的性格,她不愿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勉强不了!”
这句话倒是將眾人给问住了。
的確,以芙儿的性子,如果真的不情愿,就算绞了头髮做姑子,也不会入玄王府半步!
唯一的可能,是她自己想要嫁给玄王?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不由一震。
“你们有没有发现,芙儿自大婚之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沈修文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其他人也都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更不想说出来让大家担心。
现在被人这么一提,似乎突然找到了共鸣。
只有沈修成不以为意。
“她经歷了一场变故,断了与四皇子之间的感情,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不止如此,芙儿她似乎多了很多心事,眼神好像也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
不似少女该有的澄澈天真,而是一种饱含世事沉浮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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