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祈渊心中“咯噔”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差点忘了,玄王如今手握重兵,在朝中威望极高。
就连父皇都要给他三分顏面,更別说自己区区一个皇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语气带上了一丝討好。
“抱歉,我与芙儿两情相悦,情意深厚,一时情急才会乱了方寸,还请王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改日定会备厚礼登门赔罪。”
面具之下,男人的目光愈发冰冷,语气平静之中带著致命的压迫。
“如果本王不给呢?”
“你……不要欺人太甚!”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皇子,如此低声下气,竟然还要这般不识抬举。
就算他战功赫赫,兵权在握又如何?
这万里江山终究是他们君氏皇族的天下!
他不过是个异姓臣子,凭什么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张狂妄?
对方显然没有打算给他留一丝余地,步步紧逼。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孟婉『完好无损』送回来;要么……就用这个女人来抵。”
这分明是在为难他!
孟婉是他心爱之人,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更何况她的身子已经给了他,就算他愿意,对方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失去清白的女子。
至於沈芙……
她背后的镇国公府,是他夺嫡大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更不可能放弃!
但他也没那个本事能从玄王手上抢人,只能放出一句狠话。
“今日之辱,本皇子绝不会这么算了,明日定要让父皇主持公道!”
说罢,他拂袖而去。
看到君祈渊吃瘪离去的模样,沈芙承认被爽到了。
正沉浸其中,耳边却响起一道令人遍体生寒的声音。
“现在,该轮到你给本王交代了。”
沈芙心中一跳,抬眸便对上那双可怖的玄铁面具,让她忍不住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传言。
玄王杀人如麻、残佞嗜血,以折磨人命为乐。
只要得罪他的人,都会被活活折磨致死。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利用了他,只怕……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王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不叫夫君了?”
想到自己方才的大胆行径,沈芙不禁双颊发热。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猛然间被人打横抱起。
她嚇了一跳,连忙挣扎。
“你做什么?”
“自然是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明白了他的意思,沈芙嚇得脸色发白。
“你別乱来!我又不是你的王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哦?方才你不是告诉四皇子与本王有了夫妻之实,本王只有如你所愿。”
“……”
她是因为不想被君祈渊带走,迫於无奈才会如此。
如今危机暂时解除,自然不必继续演戏了!
“那个,我开玩笑的!”
男人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將她扔在铺著红色锦被的大床上。
床铺很软,她不会受伤,但对方身上的凛冽气息却压迫地只想逃离。
当然,她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腰肢被紧紧锁住,男人一把挑起她的下巴。
“利用完了本王就想过河拆桥?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什么利用?错嫁一事只是个意外,我和孟小姐是因为在观音庙避雨之时不小心拿错了盖头,才导致上错了花轿,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如此蹩脚的藉口,你以为本王会相信?”
男人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沈芙原本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或者明日本王带你进宫,当著皇上的面好好分说分说。”
“……”
他竟然威胁她!
沈芙知道,今日要是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他没有在君祈渊面前戳穿她,这是不是说明他並不想跟她为敌?
再者,孟婉原本是他要娶的人,如今却被君祈渊占有,换做哪个男人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算统一阵线的人,或许她还可以给自己拉拢一个“盟友”?
她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之中分析出利弊,总算下定决心。
“王爷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个交易?”
……
翌日清晨,朝阳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皇宫之上。
雍帝君承曜刚刚醒来,便听宫人通传,说四皇子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
昨夜洞房花烛,竟然这么早就来谢恩了?
还真是有孝心!
“宣!”
却不想,君祈渊刚到御前,便跪下来开始控诉。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雍帝见他身上还穿著昨日大婚的喜服,却是衣衫凌乱,满面憔悴,心中不由一沉。
“怎么回事?”
君祈渊立即將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雍帝震惊至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上错花轿?
他没有听错吧,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沈芙是父皇给儿臣的皇妃,如今却被玄王强行霸占,儿臣万万不能接受,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討回公道!”
雍帝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半晌,他终於开口:“传玄王!”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通传。
“玄王到!”
看著走进来的人影,身姿挺拔頎长犹如青松,周身縈绕著凛冽刺骨的气息。
尤其是面上覆著的那张玄铁面具,泛著暗沉的冷光,似携著千里风霜而来,沉敛的戾气无声翻涌。
萧玄烬没有下跪行礼,只是拱手作了一揖。
“参见皇上!”
放眼整个朝堂,能在皇上面前免行跪拜礼的唯有他一个!
君祈渊看在眼里,心中是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不过是立了点功劳的臣子而已,竟然能够得此厚待。
雍帝开口道:“想必你也是为昨日花轿错嫁一事来的吧?”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还望秉公处理。”
最后四个字,他刻意加重语气,也让雍帝脸色微微一变。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会引出一场风波,引得百姓议论、朝廷动盪。
更何况,他心中存了一丝疑影。
这两桩喜事,皆为天子赐婚。
大婚之日普天同庆,轰动全城,怎么会有山贼抢亲?
胆敢抢劫皇家送亲队伍,未免太不知死活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雍帝压下心头疑虑,沉声道:“两位新娘何在?传她们上殿,朕要亲自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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