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灯光在四人身后依次熄灭,金属门无声合拢。
他们穿过通道,重新回到升降台所在的主厅。
中央圆形平台的指示灯已经亮起,一架直升机正安静地停在平台上。
主厅靠墙的长椅上,坐著两个人。
左边那个个头大一圈,络腮鬍依旧显眼,右臂缠著绷带,吊在胸前。
乌鲁鲁靠著椅背,听到脚步声便偏过头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昭身上。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失联到假期结束呢。”
张昭在他面前停了一步,“伤怎么样?”
“小意思,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好。”
乌鲁鲁活动了一下还能动的那边肩膀,
他说得满不在乎,但张昭注意到他说话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长椅另一头,另一个身影比乌鲁鲁瘦一圈,肤色偏白,整个人裹在宽鬆的灰色卫衣里。
他左臂同样缠著绷带,纱布一直裹到小臂中段。
拉希德·拉哈尔坐在那里,
怀里抱著一只巴掌大的方形装置,正低头用右手拇指在上面慢慢划著名什么。
听到张昭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错愕。
显然也没想到张昭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张了张嘴,只说了句,“......幽影。”
张昭知道拉希德已经正式加入了gti预备干员序列,给自己取了代號“比特”。
他点了下头,“比特,手怎么样了?”
“还行。”拉希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医生说伤到骨头了,但养一养就能好。”
旁边乌鲁鲁嗤了一声,“你那是还行?整条胳膊差点被鱷鱼扯下来,要不是蜂医在——”
“蜂医不在。”拉希德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两管药。”
乌鲁鲁撇了撇嘴,没再继续。
张昭收回目光,对拉希德说,“好好休息。”
拉希德愣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好。”
两人没再多说。
蛊从升降台边缘走回来,手里拎著一只黑色战术包,顺手丟进机舱,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两人。
“你们俩是来送行的?”
“不然呢?”乌鲁鲁耸了耸肩,“总不能是来展示我这条新绷带的吧?”
蛊没有笑,但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了半秒,“伤好之前,还是別乱跑。”
乌鲁鲁还想说句什么,但蛊已经转身朝直升机走去,没有再回头。
旋翼转速骤然加快,空气被搅动起来,地面上的灰土打著旋朝四周飞散。
张昭拉上机舱门,透过侧窗,看见乌鲁鲁正咧嘴朝他们挥手。
直升机在升降台边缘开始上升,视野隨即收窄,那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平台的边缘切断了。
主厅的天花板在视野中收拢成一道狭长的亮线,隨即被升降台顶部的金属板彻底封住。
舱內灯光亮起,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通讯测试,各自报一下。”
“骇爪,正常。”
“露娜,正常。”
“幽影,正常。”
蛊点了点头,伸手在驾驶舱的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条航线图在导航面板上展开,
“预计飞行时间四十分钟,长弓溪谷在我们西北侧,靠近戈壁地带。”
“地面地形开阔,掩体极少,降落之后需要先找到合適的观察点。”
露娜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长弓溪谷那边我记得有几个制高点。”
“没错。”蛊说,“但哈姆克的军队正在洗劫周边城镇,我们降落后不会一直待在长弓溪谷。”
直升机在低空平稳飞行,窗外是阿萨拉北部边境灰黄色的地貌,夜色將地面的一切细节都吞没了。
张昭靠在座椅上,透过夜视镜观察著窗外的轮廓。
“哈姆克这次动作不小。”露娜开口了,“他麾下的军队,什么时候开始进攻的?”
“今天下午。”蛊说,“根据目前的情报,至少有四个集镇同时遭到了袭击。”
“目的是什么?”张昭问。
“不好说。”蛊摇了摇头,
“资源,地盘,或者单纯是报復——都有可能。但不管目的是什么,平民是第一批受害者。”
机舱里安静了片刻。
张昭重新把目光落回窗外,长弓溪谷的地势他已经很熟悉。
上一次去还是通过离魂进去的,而这一次是坐直升机过来。
过了几分钟,直升机的高度开始下降,地面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灰黄色沙地,边缘分布著乾涸的溪谷沟壑,几道低矮的土墙在夜色中勉强可辨。
“准备降落。”蛊说。
张昭握住安全带扣的金属搭扣,拇指按了一下,带子鬆开。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再次確认了腰间的屠龙位置。
直升机低空悬停,舱门拉开,夜风灌进舱內。
露娜第一个跳了下去,靴底著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落地之后立刻矮身,目光扫过四周。
张昭紧隨其后,脚踩上鬆软的沙土,膝盖微曲卸掉衝击。
跟著是骇爪,最后是蛊。
直升机在他们身后重新拉起高度,旋翼声逐渐远去。
长弓溪谷周边的夜色比扎得城更深,这片区域没有市政供电,唯独远处中心方向隱隱亮著一片光,那是钻石酒店方向。
蛊在沙地上半蹲下来,打开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的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我们现在在长弓溪谷最边缘,距离我们最近的目標——乌坦城。”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露娜已经卸下了复合弓,右手搭在弓弦上,
“直接过去?还是先找高点观察?”
蛊看了一眼平板的屏幕,然后收起来,
“先推进到城镇外围,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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