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石把烟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点著了，
    “乌鲁鲁肩膀中了一枪，不算致命，现在躺著养伤，但红狼......”
    他吐出一口烟，
    “村子中心有一栋楼，被当成据点，红狼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衝进去的时候，那栋楼被炸了。”
    张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腿？”
    “双腿粉碎性骨折！”
    燧石声音又低了几分，
    “他腿上本来就有旧伤，这次......医生说，就算癒合了，怕是也站不起来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成一片，但张昭耳畔只剩下一片嗡鸣。
    红狼的腿在前世的游戏背景里是在一次行动中才受的伤，
    最终是靠动力外骨骼才重新站了起来！
    而现在，这个节点来早了，也更惨烈了！
    “那现在......”张昭开口，声音有些干，“红狼在哪儿？”
    “gti总部，深蓝带他去那边试个东西。”
    燧石把菸灰弹掉，
    “我来买药，顺便......透透气。”
    张昭沉默了片刻。
    “动力外骨骼？”
    燧石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他。
    “你知道这个东西？”
    “听说过......”张昭没有多解释，“gti內部应该有特殊装备储备吧？”
    燧石盯著他看了片刻，把烟从嘴边拿下来，隨手弹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確实有不少!”
    他转过身，背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
    “深蓝当时说的『惊喜』，就是每人一套特殊装备。”
    “露娜、乌鲁鲁、红狼他们都已经选好了，威龙还没回来，不过想来也快了。”
    张昭没有接话，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前世游戏里，红狼的特殊装备之一就是那套动力外骨骼，搭配突破型烟雾弹和三联装手炮装置。
    双腿粉碎性骨折，放在常规医疗手段下几乎等於宣判退役，但如果有动力外骨骼，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燧石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想，红狼那双腿还有救？”
    张昭没有否认。
    “gti既然有储备，深蓝带他去总部，应该就是衝著那个去的吧？”
    燧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动力外骨骼確实有，但那玩意是战术装备，不是医疗康復器械。”
    “红狼现在的情况，能不能適配那套系统，还得看他的神经信號。”
    “如果匹配不上——”他没有说完。
    张昭明白那个意思。
    动力外骨骼不是义肢，它需要佩戴者的神经信號来驱动。
    如果红狼的神经信號无法与外骨骼匹配，那套装备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副金属架子。
    他正要开口，燧石的手机响了。
    燧石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动，没有犹豫便划开接听键，贴到耳边。
    张昭没有刻意去听，但relink脑机已经自动捕捉到了那端的声波。
    一道急促的男声带著明显的喘息，
    “燧石......我是蜂医......威龙出事了。”
    燧石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从高空坠落......颈椎以下全部瘫痪。”
    “华国那边......已经让他退役了。”
    “他现在在哪儿？”
    “华国军方医院，紧急手术已经做完了，但损伤太严重，他们那边能做的都做了。”
    燧石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什么波澜也没有。
    “我知道了，让他安心养伤。”
    电话掛断。
    他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指节泛白。
    张昭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內容。
    威龙——从高空坠落，颈椎以下全部瘫痪。
    前世游戏里，威龙的动力辅助系统就是在一场行动中不慎重伤之后才配上的。
    而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了。
    “......你听到了。”
    燧石开口。
    张昭点了点头。
    燧石把手机塞回口袋，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那张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靠在墙根，好一会儿没说话
    张昭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街边人流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墙角这两个人
    过了大概十几秒，燧石才吐出一口浊气。
    “......五个人，一个中枪，两个重伤，几乎濒死。”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张昭。
    “你们这届学员，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张昭没有接话。
    燧石直起身来。
    “不过好在......gti总部还存著一套动力辅助系统。”
    “如果能適配威龙的神经信號，他重新站起来，不是没有可能。”
    “至於红狼——只要匹配上了，他就能重新走路，甚至比以前跑得更快。”
    张昭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匹配的概率......高吗？”
    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两人都能挺过来，甚至藉此更进一步。
    但他还是想听听燧石怎么说。
    燧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不高！但......总得试试！”
    张昭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燧石没有回头，“走吧，先回去。”
    张昭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前世三角洲这款游戏里，突击位常被人调侃“四个人凑不齐一副健全身体”。
    疾风颈椎受伤几乎瘫痪，
    红狼双腿重伤差点坐上轮椅，
    威龙的伤和疾风差不多，全靠gti的动力辅助系统才重新站起来。
    无名还算好一些，身体健全，但脑子里装了个relink脑机。
    他收回思绪，加快脚步跟上了燧石。
    扎得城的巷子比主街更窄、更曲折。
    燧石带著张昭左拐右绕间，终於在一道不起眼的巷口顿了一下。
    “这边！”
    燧石侧身闪了进去。
    张昭跟著拐进去，这条巷子更窄，两侧墙壁上爬满乾枯的藤蔓。
    巷子不长，大约走了十来米，尽头是一扇灰扑扑的铁皮门。
    燧石没有拿钥匙，而是抬手在门板右侧一块鬆动的砖头上按了一下，又向左推了半寸。
    铁皮门內部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门缝弹开了一条缝。
    “进来。”
    燧石推开门，弯腰走了进去。
    张昭跟著跨过门槛，身后的铁门自动合拢。
    铁皮门背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张昭跟在燧石后面，relink脑机无声铺开。
    这楼梯比想像中深，大约垂直下降了十几米才到底。
    底部是一小片平台，正前方立著一道灰白色的金属门。
    门表面光洁，没有任何標识，只有在门框右侧嵌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面板。
    燧石走到门前，抬起右手，拇指按在面板上。
    银色面板亮了一下，金属门向內无声滑开。
    “进来吧，这里就是我们几个的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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