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重工业部,部长办公室內。
林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四九城里那片纷纷扬扬的雪花。
赵立春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达的边境简报。
“部长,专列已经出发了。西北军区派了一个特战排全程护送。”赵立春匯报导。
“知道了。”林阳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可是部长,”赵立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兵团装甲师虽然安全,但那边现在局势很紧张。苏联人的坦克师已经在边境线集结,明年开春,一旦打起来,那里就是最危险的前线。您真的放心让卫东他们……”
林阳转过身,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慈父柔情,只有一种將国家命运扛在肩上的铁血与决绝。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和平年代也养不出百战名將。”
林阳走到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新疆和黑龙江珍宝岛的位置上。
“苏联人以为我们在搞內乱,就想趁火打劫。他们错了。”
林阳吐出一口浓烟,那双经歷过尸山血海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如果战爭真的无可避免,如果国家需要流血。
那我林阳的儿子,就必须冲在第一个!因为我们是军人,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立春,准备一下。”
林阳掐灭菸头,声音冷如刀锋。
“把最新的主战坦克底盘数据,和反坦克穿甲弹的图纸,用最高机密通道送到大西北。我要让老毛子在咱们的边境线上,撞得头破血流!”
·············
列车在苍茫的西北大地上疾驰,车轮碾压过铁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哐当”声。
车厢里的温度很低,车窗玻璃上结著一层厚厚的冰花。
林卫东用军大衣的袖口擦开一小块冰霜,默默注视著窗外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戈壁滩。
一九五三年,
大伯林凡的儿子林建国出生。
一九五四年,他林卫东出生。
满打满算,建国今年十五岁,他自己才十四岁。在这个年纪,四九城里大院的同龄人,要么在父母的庇护下躲避风暴,要么戴著红袖章在大街上毫无目標地挥霍著过剩的精力。
而他们兄弟俩,却穿上了这身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被父亲亲手推向了隨时可能爆发战爭的最前线。
“卫东,冷不冷?”林建国从隨身的行军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
建国的性格隨了林凡,踏实、敦厚,虽然骨子里也有林家人的血性,但平时总是像个老大哥一样照顾著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堂弟。
“不冷。”林卫东接过搪瓷缸,焐了焐手,清冷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哥,咱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爸说了,到了兵团,咱们就只是最普通的新兵。不许提他的名字,不许提玉泉山大院。”
林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我知道。咱们不仅不能给二叔丟脸,还得比別人干得更好。那些造反派不是想看咱们去林场里等死吗?咱们偏要在边疆混出个人样来!”
两天后,军用专列在新疆某风沙肆虐的边防小站缓缓停靠。
这里是新疆生產建设兵团独立装甲师的驻地。
狂风卷著黄沙,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兄弟俩背著沉重的战术背囊,刚踏下站台,一辆浑身沾满泥沙的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跳下一个皮肤黝黑、脸颊上带著一道深深冻伤疤痕的少校军官。
少校上下打量了两个半大小子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优待与怜悯,只有常年驻守边疆的冷硬。
“林建国?林卫东?”少校冷冷地念出名单上的名字。
“到!”两人立刻立正,挺起胸膛。
“我是装甲师新兵连连长,高大山。”少校指了指吉普车的后斗,“上车!孔司令交代过,你们是上面特批的国防后备兵。但在我这里,没有特殊照顾。哪怕你们是天王老子的儿子,到了这片戈壁滩,也得先给我扒掉一层皮!”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沙石路上狂奔了两个小时,终於驶入了一片隱藏在巨大沙丘和偽装网之下的庞大军事基地。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柴油味、机油味和钢铁特有的冰冷气息。
操场上,几十辆老旧的五九式中型坦克整齐排列,犹如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一群穿著满是油污作训服的装甲兵,正冒著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在坦克上爬上爬下进行维护。
林卫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属於男人的、对战爭机器本能的狂热,在他的血液里瞬间点燃。
高连长把车停在操场边缘,指著那排坦克。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以后的老婆,是你们的命!我们顶在国防的最前线,对面就是老毛子的装甲集群。真要打起来,我们就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高连长转过头,看著两个还未脱稚气的少年,语气森寒:“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们说一句干不了,我立刻让人给你们买车票,滚回四九城去当你们的少爷!”
林卫东没有说话,他直接將重达三十斤的背囊甩在肩上,迎著凛冽的寒风,大步走向那排钢铁巨兽。
林建国紧隨其后。
两人用行动,给出了最乾脆的回答。
从那一天起,地狱般的训练开始了。
边疆的冬天,滴水成冰。五九式坦克的车体,在夜里能冻得像一块巨大的冰坨子。
新兵连的第一项任务,不是开坦克,而是保养履带。
凌晨四点,起床號一响,林卫东和林建国就得跟著老兵们一起,拎著大铁锤和撬棍,去敲打履带缝隙里冻结的泥沙。
钢铁在极寒下变得异常脆硬。林建国第一天挥舞大锤时,因为没戴手套,手掌上的一块皮直接粘在了冰冷的铁锤柄上,猛地一撕,鲜血淋漓。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抓起一把雪按在伤口上,胡乱包扎了一下,继续抡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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