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愣住了。
“大西北?可你的工作……”
“我的基本盘在军队,在那些最高机密里。造反派再怎么闹,手也伸不到核武基地去。那里有全军最精锐的警卫部队,有钱老他们。你本就是护士出身,去了基地的野战医院,正好能发挥作用。大哥他们去攀枝花建立特钢厂,你在金银滩,我们互为犄角。”
林阳抚摸著妻子的脸颊,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记住,到了那边,无论四九城传来什么关於我的消息,甚至是说我被打倒了,被批斗了,你们都不要相信,也不要乱动。只要我林阳还有一口气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田雨眼含热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知道在这个时候,不成为丈夫的软肋,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第二天清晨。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天刚蒙蒙亮,一声刺耳的铜锣声打破了院子的寧静。
刘海中穿著一件崭新的蓝色工装,胳膊上別著一个硕大的“造反有理”红袖章,红光满面地站在中院的水池边。
许大茂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张手写的“夺权宣言”,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都起来!全院大会!马上召开!”刘海中敲著锣,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很快,院子里的住户们稀稀拉拉地披著衣服走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战战兢兢。
阎埠贵缩在人群后面,推了推眼镜,不敢多说话。
“同志们!”刘海中咳嗽了两声,拿出了领导的派头,“现在厂里的形势一片大好!我们革命造反派,已经决定在今天上午,正式接管红星轧钢厂的一切权力!”
“林凡那个走资派,长期待在厂长的位置上拉屎不拉屎,搞唯生產力论!今天,我刘海中,作为工人阶级的先锋,就要去厂里,把他赶下台!砸烂他的狗头!”
刘海中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进厂长办公室、喝著高碎茶叶、享受全厂几万人敬仰的画面。
许大茂在一旁帮腔:“二大爷……哦不,刘主任说得对!林家那帮人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听说林阳昨天在部里都被批斗了,他们家倒台是迟早的事!”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看著意气风发的刘海中,心里一阵酸楚。她既嫉恨林家,又觉得刘海中这种人上位,厂里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就在刘海中准备继续发表他那可笑的夺权演说时。
嘎吱——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直接衝进了四合院的大门,刺耳的剎车声嚇得眾人一哆嗦。
何雨柱穿著便装,背著一把用布包著的长条状物体(步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刘海中一眼,径直走向正房,敲响了林凡家的门。
不多时,林凡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军背囊,丁秋楠抱著孩子,提著两个藤条箱,从屋里走了出来。
“哥,首长的手令。车在巷子口等著了。特钢车间的骨干已经全在火车站集结完毕了。”何雨柱压低声音说道。
林凡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他在轧钢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早就修炼出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气度。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央、有些发懵的刘海中。
“刘海中。”林凡的声音低沉有力,在清晨的院子里迴荡。
刘海中下意识地挺了挺肚子,想摆出造反派头目的威风,但在林凡那种长期积累的上位者威压下,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听说,你要去夺我的权?”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你少在这儿装蒜!”刘海中结结巴巴地喊道,“你已经是被群眾唾弃的走资派了!你现在去厂里也是挨批斗!”
林凡懒得理会这个跳樑小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隨手扔在刘海中的脚下。钥匙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厂长办公室的钥匙,还有几个仓库的备用钥匙。”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用你去夺了。从今天起,这轧钢厂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刘海中愣住了,许大茂也愣住了。
全院的人都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原本以为会发生一场激烈衝突的夺权,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林凡竟然主动交出了权力?
“你……你什么意思?你想畏罪潜逃?”许大茂反应过来,大喊道。
何雨柱猛地转过头,犹如一只被激怒的老虎死死盯著许大茂。
他的手直接摸向了背后的步枪。
“你再放一个屁试试?”何雨柱的声音里透著真实的杀意。
许大茂嚇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潜逃?我们这是奉中央专委和重工业部的死命令,支援大三线建设。”林凡冷笑一声,“刘海中,厂子留给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林凡走到刘海中面前,压低了声音。
“厂里的三座高炉,是不能熄火的。如果停產造成了凝炉,那可是破坏国家財產的反革命重罪,要掉脑袋的。既然你当了这个家,那下个月部里要的一万吨钢材指標,就全靠你这位革命干將去完成了。”
说完,林凡不再看那张因为激动和隱隱的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肥脸,转身护著妻儿,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两个小时后。
当刘海中在一群造反派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踹开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准备享受夺权的胜利果实时,他彻底傻眼了。
整个厂区死一般的寂静。
特种钢冶炼车间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那些最先进的进口轧钢机、精密仪表、甚至连操作台上的图纸,全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原本应该在车间里干活的几百名八级工、七级工和工程师,一个都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一堆破旧的、只能加工粗糙生铁的淘汰工具机,以及一群平时在厂里偷奸耍滑、连图纸正反面都分不清的造反派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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