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211基地。
当那份加急绝密电报送到林阳手里时,整个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林阳看著电报上“林凡被免职审查”的字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机。
“陈锋!”
“到!”秘书陈锋浑身一颤,立刻立正。
“给我接通福建前线指挥部!找李云龙!”
五分钟后,红色的保密电话接通。
“阳子!大半夜的什么事?”电话那头,李云龙的声音依旧洪亮。
“老李,有人在四九城,把我哥抓了。”林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越是平静,就越代表著风暴的猛烈。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是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我干他娘的祖宗十八代!哪个不长眼的活腻歪了!”
李云龙在电话里直接掀翻了桌子:“阳子!你现在大西北走不开!这事交给我!老子正好回北平开军委大会议,人刚到京西宾馆!”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动咱们独立师的家属!老子带兵去平了他!”
掛断电话,林阳走到窗前。
外面的黄沙依旧漫天飞舞。
他知道,大哥这次被抓,其实未必是一件坏事。在如今这种全社会陷入疯狂的浮夸风浪潮中,林凡那种认死理的性格,如果继续坐在厂长的位置上,迟早会被捲入更大的政治漩涡。
现在被免职,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但保护归保护,人,必须得全须全尾地接出来。动他林阳的家人,必须付出代价。
……
四九城,市纠察大队临时关押点。
马跃正坐在办公桌后,得意洋洋地喝著茶。拿下红星轧钢厂的厂长,这可是他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砰!”
毫无徵兆地,关押点的大铁门被一辆军用吉普车直接撞开!
巨大的轰鸣声嚇得院子里的纠察队员纷纷拔出警棍。
但当他们看到从车上跳下来的那一群人时,所有人都嚇傻了。
李云龙穿著將官呢大衣,手里拎著一根马鞭,犹如一头下山的黑熊,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全副武装、端著衝锋鎗的警卫排!
“谁是马跃!给老子滚出来!”
李云龙一声暴喝,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马跃听到动静,硬著头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刚想摆出干部的架子:“这位首长,这里是地方纠察大队,你们军队无权干涉……”
“啪!”
李云龙根本不废话,抡起手里的马鞭,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跃的脸上。
马跃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槽,整个人被抽得摔倒在地。
“少他娘的跟老子拽词!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李云龙一脚踩在马跃的胸口,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林凡在哪?三秒钟之內不交人,老子就当你是敌特分子,就地正法!一!二!”
“在后院!在后院的禁闭室!”马跃嚇得魂飞魄散,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疯狂地大喊。
几分钟后,被关了一夜的林凡被警卫员扶了出来。除了脸色有些憔悴,並没有受什么大伤。
李云龙收起枪,看著地上的马跃,冷笑一声。
“你给老子听好了。林凡是抗美援朝特级英雄林阳的亲大哥!你敢查他?老子回去就让军保卫局查查你的祖宗十八代!”
李云龙护著林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纠察大队。
在李云龙、赵刚以及刘司令员等一眾军方大佬的联手施压下,地方上根本不敢再追究林凡的任何问题。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林凡因为“工作作风问题”,被正式免去红星轧钢厂厂长职务,降级为普通后勤管理员。
对於这个结果,林阳在电话里表示了认可。
在这个特殊的歷史时期,从风口浪尖退下来,成为一个不起眼的仓库管理员,反而能最大程度地避开接下来的政治风暴。
……
时间,无情地跨入了1959年。
大跃进和全民大炼钢铁的恶果,终於在这个年份,迎来了最残酷的总爆发。
由於大量农村劳动力被抽调去炼钢铁,秋粮无人收割,加上全国大面积的自然灾害。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饥荒,犹如一场无声的海啸,席捲了神州大地。
其中,以中原粮仓河南省最为惨烈。
消息虽然被严格封锁,但恐慌的情绪早已经顺著铁道线,蔓延到了四九城。
粮食定量开始断崖式下跌。
每人每月的定量从三十斤,降到了二十一斤,最后甚至降到了十五斤!而且这十五斤里,绝大部分是棒子麵、红薯面,甚至还掺杂著榆树皮粉。
肉票、油票,彻底成了一纸空文,供销社的柜檯比脸还要乾净。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以往那种充满了烟火气、总有人在院子里高谈阔论的热闹景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每家每户的烟囱里,冒出的不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熬煮白菜根和野菜的苦涩味道。
前院,阎家。
阎埠贵瘦得皮包骨头,原本那副黑框眼镜戴在深陷的眼窝上,显得分外滑稽。
他正拿著一把小刀,將一个巴掌大的红薯,精確地切成八等份。
“解成,这是你的。解放,这是你的。”
阎埠贵的手在微微发抖,每一刀都切得无比艰难。
三大妈饿得浑身浮肿,那是严重缺乏蛋白质导致的营养不良性水肿。她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看著桌上那点可怜的口粮,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老头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解旷昨天饿得在院子里啃树皮,嘴都磨破了。”
阎埠贵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属於自己的那一小块红薯塞进嘴里,连皮带泥一起咽了下去。
“忍著吧。全四九城都在挨饿。现在谁手里有粮,谁就是阎王爷。”
中院。
刘海中家。
曾经那个胖得像头猪一样的七级锻工,此刻肚子上的肥肉已经全部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层松垮垮的皮,掛在裤腰带上。
他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麵粥。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饿得眼睛发绿,死死地盯著父亲手里的碗。
“看什么看!老子是家里的顶樑柱,老子吃不饱,怎么去厂里打铁!”刘海中恶狠狠地护住饭碗,三两口將粥喝得乾乾净净,甚至连碗底都用舌头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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