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多带点盘尼西林。西南那边湿气重,伤口容易感染。还有防蚊虫的药膏,我都塞在你背囊的最底下了。”田雨的声音很轻,透著浓浓的眷恋与不舍。
她没有哭。作为一名军属,她知道在丈夫出征前掉眼泪,是不吉利的。
林阳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妻子冰冷的脸颊。
“放心吧,媳妇。我带的这支特遣团,都是四野的百战老兵。那些土匪,伤不了我。”
林阳低下头,在田雨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田雨后退一步,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对著林阳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林阳回敬了一个军礼,隨后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列车。
“呜——!”
伴隨著一声长长的汽笛嘶鸣,这列满载著共和国最精锐战士的军列,缓缓驶出站台,迎著漫天的风雪,向著危机四伏的大西南,轰然开进!
……
列车的指挥车厢內。
一张巨大的西南地形图铺在长条桌上。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端著一个粗瓷茶缸,大口喝著热水。
林阳坐在他的右侧,肩膀上佩戴著象徵身份的军衔领章。
此次西南剿匪,李云龙被中央军委正式任命为“西南剿匪前敌总指挥”,统帅三个主力师,共计近四万大军。
而林阳,则被破格恢復军职,任命为“西南特遣独立团团长兼先锋突击队队长”,享受副师级待遇。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作为全军的最锋利的尖刀,专门负责执行斩首行动、穿插破坏、以及攻坚最难啃的土匪老巢!
坐在林阳对面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却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瘦高军人。
他叫沈剑。
是这次军区专门给林阳配备的特遣团政委兼副团长。
沈剑可不是普通的政委。他早年潜伏在国民党军统內部长达八年,是极其罕见的情报战和心理战专家。他不仅心思縝密,而且精通各种电台破译、审讯技巧。
林阳负责带兵杀人,沈剑负责抽丝剥茧找敌人。这两人一文一武,简直是天作之合。
“阳子,沈政委。咱们现在已经过了长江了。再有两天,就能抵达贵州境內的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放下茶缸,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这几天,你们俩把情报吃透。到了地方,老子可是要看你们特遣团唱头筹的!”
沈剑推了推眼镜,打开隨身的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绝密情报。
“军长,团长。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沈剑的声音低沉且冷静,“根据西南地下党和先期抵达的侦察部队传回来的情报,我们目前面临的局势,可以说是千头万绪。”
沈剑將几张黑白照片摆在桌面上。
“首先,是敌人的构成。盘踞在湘西、贵州、云南十万大山里的敌人,號称有四十万之眾!但这四十万人,成分非常复杂。”
“最难啃的骨头,是国民党败退时,故意留在山里的几支正规军残部。这些人武器精良,甚至还有美式装备和电台。带头的,是一个叫白崇的老牌军统特务,外號『鬼狐』。这个人狡诈多端,心狠手辣。他把正规军打散,化整为零,和当地的土匪头子结拜,躲在暗处指挥。”
“其次,是当地世代盘踞的土匪。这些土匪熟悉地形,他们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山洞,在原始森林里布置陷阱。那里的溶洞,有的连绵几十公里,简直就是天然的地下堡垒。咱们的大炮根本轰不进去。”
“最后,也是最棘手的。是当地的一些反动土司和恶霸。他们利用封建迷信,裹挟不明真相的少数民族群眾,给土匪通风报信,甚至提供粮食。我们如果贸然大军进山,很容易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中。”
听完沈剑的匯报,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分外凝重。
李云龙眉头紧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娘的!这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大部队进去,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还要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林阳一直沉默不语。
他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標红的土匪据点。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种战术推演在脑海中生灭。
“沈政委,你说那个叫『鬼狐』的白崇,是这四十万乌合之眾的实际指挥官?”林阳突然开口,声音犹如出鞘的利剑般冰冷。
“可以这么说。”沈剑点了点头,“那些土匪虽然各自为战,但武器弹药和电台指令,都是白崇在暗中调配。只要白崇不死,这西南的匪患就永远无法根除。”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林阳的手指,在地图上湘西和贵州交界处的一片巨大山脉上重重一点。
“老李,大部队到了之后,不要急於进山清剿。你把三个主力师摆在外面,大张旗鼓地拉网、设卡,给敌人造成一种我们要进行大规模拉网式扫荡的假象!”
李云龙眼睛一亮:“你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没错!”
林阳站起身,身上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铁血杀气。
“他们不是喜欢躲在山洞里吗?他们不是喜欢化整为零吗?”
“我带特遣独立团,脱下军装,换上便衣。咱们也化整为零!像幽灵一样渗入十万大山!”
“沈政委负责截获他们的电台信號,確定白崇的位置。我亲自带突击队,不惜一切代价,直插敌人的心臟!”
“只要把白崇的脑袋砍下来,捣毁他们的指挥枢纽。这四十万土匪,就是一群没有头脑的苍蝇。到时候,你的主力大军再往里压,他们必將土崩瓦解!”
“好!”李云龙激动得一拍大腿,“就按你小子说的办!老子在外面给你擂鼓助威,你给老子把那只『鬼狐』的皮给扒下来!”
……
十天后。
贵州境內,黔东南某处原始森林边缘。
阴雨连绵,天空仿佛漏了一个大洞,冰冷的雨水混合著山林里腐烂的树叶味,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瘴气。
这是西南剿匪战役打响的第一个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