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也走上前,拿起一块乾净的手帕,温柔地替林凡擦去脸上的泪水。
“大哥,阳子说得对。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先把饭吃了,身体养好了,咱们才有力气看那些恶人的下场。”
看著弟弟和弟妹那关切的眼神,林凡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那红烧肉来。
一顿饭吃完,林凡的脸色总算红润了一些。
林阳点燃了一根大前门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哥,你今年也有二十四了吧?”林阳突然开口问道。
林凡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过完年就二十五了。”
“该成个家了。”林阳弹了弹菸灰,语气认真,“这十年,耽误了你。现在我回来了,你的终身大事,包在我身上。”
林凡一听,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自卑地说道:“阳子,你別开玩笑了。就我这条件,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背都累驼了,谁家好姑娘能看上我啊?我能在咱家这房子里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就知足了。”
“胡说八道!”林阳眉头一皱,身上那股首长的威严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你是我林阳的亲大哥!就凭这一个身份,四九城里什么样的姑娘你娶不得?”
林阳转头看向田雨,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媳妇,这事儿交给你了。你在文工团和野战医院认识那么多好同志,有没有性格温婉、持家过日子的好姑娘?给我哥物色一个。不要那种嫌贫爱富的娇小姐,只要人品好,踏实肯干就行。”
田雨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包在我身上!我以前在野战医院有个好姐妹,叫丁秋楠,医术好,人长得也水灵,现在转业分到了咱们四九城的机修厂医务室。回头我去找她探探口风,介绍给大哥认识认识。”
林凡听著弟弟和弟妹煞有介事地討论著自己的婚事,整个人都懵了。
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这个被全院人指著鼻子骂“绝户头”的穷光蛋,竟然真的有一天能娶上媳妇?而且还是个女医生?
“阳子,弟妹,你们……你们对我太好了……”林凡眼眶又湿了,感动得不知所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阳掐灭菸头,站起身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这几天你先在家里好好歇著,厂里那边我给你请个长假。等我把轧钢厂的事情理顺了,咱们就安排相亲。”
说到这里,林阳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哥,过两天周末,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林凡有些紧张地问。
“带你去拜访几位我的老战友,老首长。”林阳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现在都在四九城里开会或者任职。我结婚的时候他们没喝上喜酒,这次正好带你这个家属去认认门。”
林凡一听,腿肚子突然有点转筋。
能被自己这个副师长弟弟称为“老战友、老首长”的,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阳……阳子,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连话都说不利索,见了那些大首长,万一给咱们家丟人怎么办?”林凡结结巴巴地打著退堂鼓。
林阳哈哈一笑,拍著他的后背:“怕什么!他们也就是一群大老粗。带头的那个叫李云龙,以前是晋西北独立团的团长,现在是军长。脾气爆得很,动不动就骂娘,但人最护短。还有个叫赵刚的,是个大知识分子。你见了他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拘束。”
“李……李云龙?!”
林凡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在四九城虽然是个底层工人,但平时在街头巷尾,可没少听那些说书的或者退伍的老兵吹嘘抗战时的英雄事跡。
晋西北铁三角,独立团团长李云龙,那可是赫赫有名的抗日名將,是杀鬼子不眨眼的杀神啊!
自己这个连见个街道办干事都要点头哈腰的底层苦工,竟然要去跟李云龙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林凡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上一样不真实。
看著大哥那副震惊到呆滯的模样,田雨忍不住捂著嘴轻笑起来:“大哥,你別听他瞎说。老李首长人很好的,他媳妇秀芹嫂子更是个热心肠。他们要是知道你是阳子的大哥,肯定把你当亲兄弟一样对待。”
林凡咽了一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弟弟这是在给他撑腰,在给他铺路。有了这些通天的人脉,以后在这四九城里,谁还敢动他林凡一根指头?
夜深了。
林凡坚持要回倒座房去睡,说正房留给林阳小两口。
但林阳坚决不同意,直接让警卫员小李把林凡的铺盖卷扔了,从自己的物资里拿出一床崭新的军用大棉被,在正房的东耳房里给林凡铺了一张舒舒服服的床。
躺在那散发著阳光和棉花香气的新被窝里,林凡盯著黑漆漆的房顶,嘴角掛著满足的笑容,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他十年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觉。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胡同里就响起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和倒夜香的吆喝声。
秋日的晨雾笼罩著南锣鼓巷95號院。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早早地起来,正拿著一把破扫帚在院子里装模作样地扫地,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中院瞟。
中院的空地上,警卫员小李和小王正在用冷水擦洗著那辆军用吉普车,动作利落,军姿挺拔。
就在这时,易中海和刘海中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各自的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林阳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那句“我让你们连皮带骨吐出来”的死亡威胁。
易中海的背似乎更驼了,手里拿著一个印著“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步伐沉重。
刘海中也没了往日那种大腹便便、昂首挺胸的领导派头,缩著脖子,像只斗败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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