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箏闻言,想到了上午那张纸条上的內容,瞬间黑脸。
她忍不住瞪了赵珵一眼。
他竟然还好意思提!
燕箏的反应给了赵珵答案,赵珵对燕箏扬起唇角,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带著几分得意。
他在为他今日纸条上写的那些內容而得意。
他跟太子相比,又多了一个优点。
燕箏只觉没眼看,略略收回了视线,稍显淡漠的问:“王爷怎么来了?”
赵珵回答的理所当然,“来看你和小满。”
燕箏拧眉,正要说什么,赵珵已经先一步开口,“我知道,我上次答应过你,跟小满保持距离。”
他加重了“小满”二字,强调的意思十分明显。
答应了跟小满保持距离,又没答应跟箏箏保持距离。
燕箏听懂了赵珵的言外之意,险些被当场气笑,赵珵跟她玩文字游戏是吧。
“而且箏箏。”赵珵继续道:“小满现在还小,就算我现在陪著他,他也不会有记忆的。”
“箏箏,小满虽然年纪还小,但我觉得他除了母亲之外,也需要父亲。”这话,赵珵盯著燕箏的眼睛,说的格外认真。
仿佛想用他本身的经歷证明什么。
正因为赵珵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没有被父亲在意过,所以他才更不希望他的儿子也这样。
这很合理,且很有说服力。
甚至还因此让燕箏心里生出几分心软和怜惜,对赵珵。
而且燕箏是体会过父爱的,同样不希望小满没有。
很显然的是,父亲的在意和疼爱什么的,太子是不会给小满的。
而且太子容不下小满。
就算太子虚与委蛇的想要靠近小满,与小满接触,燕箏也不会愿意。
她对太子,只有防备和警惕。
赵珵……的確是她能信任的人。
燕箏的沉默对赵珵来说,就是更进一步的信號,他也確定,从小满的角度说服燕箏这一步,他做对了。
赵珵上前抱起小满,动作熟练温柔,他垂眸看著小傢伙,心里暗暗道:虽然他从小满入手,稍显卑鄙,但他也是为了他们父子俩的將来。
燕箏原本想好说辞,但在看到赵珵动作如此熟练,而小满也乖乖呆在他怀里的模样时,又沉默了。
她没再立刻赶赵珵走。
反正赵珵从来都死皮赖脸,只要他不愿意,不管她怎么催也不会走。
除非她真的动怒。
而每次,赵珵都能很好的把握那个“度”,在她真正生气之前离开。
燕箏转移了话题,看著赵珵道:“这次的事,多谢你。”
她说的是青梧宫那边的事。
太子已经有了新欢,姜盈盈却还被蒙在鼓里,燕箏在事前就贴心给姜盈盈准备了一些药,延缓她伤口的癒合之类的。
这些药是赵珵的人送入青梧宫的。
“分內之事。”赵珵十分自然的回答,且完全在燕箏的预料之中。
每次她向赵珵道谢,赵珵都这么说。
回答燕箏的话时,赵珵抬眸,冲燕箏自然一笑,隨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怀里的小满。
眼里的疼惜和慈爱不似作假。
燕箏看的出来,赵珵是真心的疼爱和在意小满。
燕箏眼眸轻闪,状似无意的询问:“王爷最近时常出入御书房?”
“是啊。”赵珵没有隱瞒,直接回答。
这件事稍一打听就知道真假,根本无需隱瞒,最要紧的是,他也绝对不会隱瞒燕箏。
燕箏没说话。
主要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而在她的沉默里,赵珵却是主动再次出声,“箏箏想问什么?”
燕箏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朝他看去——
赵珵正看著她,眉眼微弯,眼里带著三分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一瞬间,燕箏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既然如此,燕箏也不装了,直接问:“所以,陛下给小满赐名之事……”
她语速放慢,略带沉吟,看著赵珵,等他说。
“箏箏聪慧。”
赵珵到底还是没隱瞒。
燕箏能问出来,便说明她已经起了疑,不如坦诚一些,“所以,我占了箏箏便宜。”
嗯?
燕箏瞪他。
对上的却是赵珵认真的眼睛。
倏地,赵珵凑近,脸上的认真逐渐变成戏謔,他缓缓开口道:“我是想说,小满和景屹,都是我取的。”
“所以,占了箏箏便宜。”
两人距离极近,赵珵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燕箏脸颊,他的声音略有些低沉沙哑,仿佛带著鉤子一般缓缓开口,“箏箏以为,是什么便宜?”
燕箏被赵珵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窘迫,伸手推他。
赵珵怀里还抱著小满,所以燕箏的手推在他肩膀,“离我远点。”
赵珵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
赵珵退后两步,身形倒是很稳。
两人之间有了足够的距离,燕箏这才冷静了许多,方才有余力思考。
赵珵在皇帝面前的话语权,比她预料之中更重。
甚至能左右皇帝给皇孙赐名之事。
这些时日赵珵频繁出入御书房,眾人都有各种怀疑,可现在燕箏觉得……这似乎,真的代表了皇帝对赵珵的看重。
皇帝前世便身体不好,但一直隱瞒,最后驾崩的很突然。
也是因为过於突然,对皇位一直有想法的三皇子四皇子都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太子便已强势且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毕竟前世的太子身体康健,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再有文臣以姜尚书,江太傅,武將以燕家为首的超半数朝臣支持。
三皇子四皇子一点风浪都没掀起,事情便已尘埃落定。
这辈子……不会因为赵珵,而生出什么意外吧?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偏离她的计划了。
“哇……”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哭声响起,惊扰了燕箏的思绪。
哭的正是小满。
燕箏抬眸看去,只看到赵珵抱著小满,呆立在原地,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赵珵一动不动。
燕箏想到什么,眉梢轻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满……不会是尿了吧?
瞧见燕箏灿烂的笑,赵珵的眼里多了几分幽怨。
他都这么惨了,箏箏怎么还笑的出来?
“这是对你的奖励。”燕箏道:“王爷不是要做个好父亲吗?这就怕了?”
怕?
他怎么会怕?
燕箏的话更是瞬间让赵珵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斗志昂扬,“怎么会?绝不会怕。”
他目光逡巡,还真就有模有样的在屋內找起衣裳和尿布来。
“还不快放下。”燕箏没好气对赵珵道:“王爷该走了。”
小满一哭,动静就会传到外面,寒月和乳母就在隔壁屋子候著,自会匆匆赶来。
赵珵再待下去,可了不得!
赵珵也知道,心里虽有几分不甘,但还是乖乖放下小满。
但他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在寒月和乳母进门时往房樑上一跃,直接藏了起来。
燕箏倒想瞪他,可乳母还在这,她也只能按而不发。
乳母很快动作熟练的给小满换了乾净的衣裳和尿布,笑著道:“小皇孙可爱乾净呢,尿了拉了总要哭出来提醒。”
燕箏也笑,“这样才好。”
若是不哭的话,那也是要时时检查的。
换好衣裳之后,小满倒是没再继续睡,乳母便將他抱著放到燕箏身边,“太子妃可以和小皇孙说说话呢。”
虽然现在小满只会“啊~”“哦~”之类的,根本也听不懂。
但燕箏还是没有拒绝。
她刚逗弄了小满两句,便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盯著她,眼里的渴望仿佛要將她整个人洞穿一般。
燕箏想了想,还是吩咐乳母道:“你先回去歇著吧。”
乳母应声退下。
寒月也识趣的去外面守著。
房门才刚关上,赵珵便落了地,然后迅速的凑到床边,含笑看著咿咿呀呀的小满,低声哄他,“小满,看我,看爹爹。”
燕箏原本想制止赵珵说这种要命的话。
但阻止的话到了嘴边,想起另一件事,倒是没急著出声,而是看著两人互动。
赵珵得到默许,更加来劲。
他声音很低,极有耐心。
温热的手指放在小满小小的手里,周身都散发著慈父的光辉。
燕箏有那么瞬间甚至觉得,赵珵对小满的爱甚至还要超过她对小满的爱。
小满毕竟精力有限,所以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但短暂的互动和相处已经让赵珵十分满足和开心,他眼眸亮晶晶的看著燕箏和小满,眼底深处的渴求几乎藏不住!
他家箏箏,他家小满……也太太太太乖了。
看不够,他根本看不够。
他现在心里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將箏箏和小满都带回家,放在他的眼前,他一天要看十二个时辰。
但是不行。
此时此刻,哪怕他心里再渴望,再期盼,也只能看著他们母子俩住在东宫,他隔好几日才能悄悄来看一次。
不够,真的不够!
他想要更多。
想到这,赵珵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定,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达成他的目的。
就在这时,燕箏开了口。
她看著赵珵,面上带著笑容询问:“王爷,你觉得咱们的小满,可爱吗?”
赵珵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大脑宕机,当场愣在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
箏箏刚刚说,说什么?
箏箏说“咱们的小满”?
他和箏箏是……咱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