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气氛沉寂的仿佛凝滯,关山的头不自觉的越来越低。
他知道。
殿下这是彻底动怒了。
殿下素来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周身涌动著冰冷的杀意。
“信呢?”
太子声音发沉。
他的支持者眾多,其中的確有蠢笨之人,但也不缺少聪明人,即便是有人算计他,也不能做到让他所有的支持者都出面为他求情。
这信里必有大问题。
关山道:“诸位大人们说,那信上写了『阅后即焚』四个字,所以诸位大人们在看过之后便都將信焚毁了。”
隨即,关山从袖中取出几张摺叠好的信纸,“属下请大人们写了收到信中的內容,请殿下过目。”
太子接过。
待看清信上的內容,他皱起了眉。
这信里的话语和字句,的確是他会写的东西,足以证明,写这些信的人十分了解他。
而能瞒过那些朝臣,说明这信上原本的字跡应当与他一模一样。
再加上,信纸上还盖了私印……
太子目光一凝,“去少阳宫!”
他的私印,还放在少阳宫书房。
要紧事当前,太子匆匆离去,只在出青梧宫时与外面的宫女交代了一句。
待姜盈盈从內室出来时,早已不见太子身影。
姜盈盈站在门边,看著太子离去的方向,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些时日,她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与太子之间的感情一日千里。
她很自信,她在太子的心里绝对拥有了足够重要的位置。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太子离去匆匆,都不曾亲自与她交代一句?
姜盈盈心里很快就有了猜测:莫不是燕箏耍弄了什么手段?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时日,殿下日日来陪她,一颗心都放在她身上,燕箏不可能没有觉察。
定是因此,燕箏心生嫉恨,这才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將太子引走。
不过……
姜盈盈的手落在平坦的小腹。
就算燕箏將太子引走又怎么样?她这几日日日承宠,恐怕腹中早就有了太子骨血。
如今太子已然偏向於她,待她腹中孩儿生下来,未必不能与燕箏掰手腕。
最要紧的是,她很確定:太子的心在她这。
太子自然不知道姜盈盈暗中还想了那么多,他匆匆赶到少阳宫,第一时间便回到了小书房,打开他存放私印的暗格。
私印,安然存在。
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
太子拿起私印,用手抚过刻字的底部,盖了私印的信是昨日送的,如今短的时间,用了私印,新沾惹上的印泥不会全乾,会留下些痕跡。
太子指腹抹过,垂眸去看。
只见指腹乾净如新,一片乾燥,並没有残存的新鲜印泥的痕跡。
难道,暗害他的人,不是从他这里盗走私印,而是私下里刻了一个?
不过,也不排除使用者很小心,在用过之后又將印泥都擦乾净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这暗中害他的人,对他十分了解。
其了解程度,让太子背后发凉。
这样的人在暗中盯著他,若不儘快除掉,他绝难以安枕!
除此之外,太子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送的那封奏报,还没送到父皇面前吗?”他说的自然是他临摹燕將军的字跡写的那封信。
便是父皇按下不表,也该收到些消息和动静。
却悄无声息。
关山道:“回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用边军的渠道送上去了。”
“按理来说,昨日便该到了陛下面前。”
现在的反应……瞧著似有些不对。
太子眼眸微眯,眼底闪过暗芒:当真就这么巧吗?
他才临摹了燕將军的字跡,不过一日,便有人临摹了他的字跡害他。
不像巧合,倒像……报復。
太子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少阳宫偏殿的方向。
是他的信泄露,所以遭到了报復吗?
燕家?
不,燕家人远在边关,便是再快的消息的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燕家那边来不及反应。
在京城的燕家人……只有一个。
而且,燕箏足够了解他。
这个念头从太子脑中闪过,又迅速被他压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在想什么?
他竟在怀疑箏箏吗?
箏箏是他的妻子,如今腹中还怀著他的孩子,与他携手风雨多年。
退一万步说,箏箏性子直爽,向来藏不住事。
便是知道他临摹燕將军的信,也想不出如此縝密恶毒的计谋来对他。
若是燕箏,她只会当面与他提出来,然后大闹一场。
不过……
太子略一沉吟,“昨日,太子妃在做什么?”
关山心头一惊,面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异样,立刻恭敬道:“昨日太子妃陪您用过早膳之后便回了屋。”
“太子妃近来在给小主子准备肚兜和其他小物件,上午一直在忙著刺绣。”
“午膳之后照旧午憩,下午看了会儿书,散步之后便是晚膳。”
关山一五一十的稟报,最后总结道:“一切都与从前一样。”
自从太子受伤后的这两个月,太子妃几乎每天都是如此。
太子听完,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其他可能。
或许……不是报復。
他自觉临摹燕將军字跡之事做的縝密,应当没人会察觉才是。
御书房那边没有动作,或许是父皇瞒下此事,秘而不发。
但没关係,只要那信送到,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他相信有些事,父皇会慎重考虑。
太子收拢所有思绪,最后表情严肃冷厉的看著关山,“查,彻查。”
“此人暗中谋害孤,此仇必报!”
太子顿了顿,又道:“磨墨。”
关山立刻上前磨墨,太子很快写好了一封奏摺,递给关山:“送去御书房。”
“你现在即刻推孤去东宫门口,孤要求见父皇,亲自向父皇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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