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太子沉声吩咐,“上次让你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上次他就与关山吩咐过,若事不可为,便要与王家做切割。
这封信……或许就是一个信號。
他必须时刻做好准备。
关山頷首,“殿下放心,一切都准备就绪。”原本准备今日就將准备的一切给太子过目。
这会儿关山就將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恭敬的呈到太子面前。
太子仔细看过,这才点了点头,再次提醒,“务必周全,不要少了什么。”
“是。”关山頷首,“殿下,皇后娘娘那边……”
王家出事,皇后十分焦急,看那样子,是势必要管到底的。
若殿下当真做了切割,只怕皇后那边……
“此事孤自有计较。”太子垂眼,心里早已有了决断。
“今日送信之人,可有线索?”
这封信是他的暗卫先发现,当时自然第一时间就有人追了出去。
方才太子已经知道,暗卫当场就追出去,没发现任何线索。
但暗卫自然不可能就此放弃,定会再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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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低下头,一脸歉疚,“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太子拧眉,关山等人的办事能力他清楚。
“一点线索都没有?”
“是。”关山惭愧道:“那人就跟从天而降一样,消失的彻底无踪。”
“看来,盯上王家已久。”太子斟酌片刻,道:“王家那边,继续盯著。”
“燕家的年礼可到了?”太子话锋一转,提及燕家。
前些时日,太子和燕箏往边关送了给燕家的年礼,几乎是同步时间,燕家那边也会送年礼来京。
燕家就燕箏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千娇百宠,每年的年礼都极为丰厚。
“回殿下,燕家的年礼昨日已经到了。”
太子頷首,“去忙吧。”
关山离开之后,太子坐回书桌后,提笔开始写奏摺。
前些时日,边关大捷,他还未曾上奏摺恭贺父皇,如今正好。
少阳宫。
燕箏打了个喷嚏。
寒月连忙上前关上窗户,低声道:“太子妃,您可別再吹冷风了,您如今身子重,可是万不能染上风寒的。”
毕竟还有小主子呢,届时太医也不好开药,母子一起受苦,实在不必。
“放心,我没事。”燕箏给了问秋一个放心的眼神,道:“说不定,是有人在骂我呢。”
寒月才不管。
她关上窗户就不准燕箏再打开,反而扶著燕箏坐的离火盆近了些。
这才道:“太子妃,皇后娘娘和王老爷子离开了。”
“看来这次应该很严重,奴婢瞧著,连太医都来了。奴婢打听著,说是王老太爷晕倒了。”
燕箏道:“这次与上次毕竟不一样。”
王老太爷虽上了年纪,但燕箏听闻此事,也没什么同情。
毕竟王舅父在外做那些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事,王家人全都知道,甚至还帮忙擦屁股。
可不是什么无辜之人,如今也不过是为从前的事付出代价。
燕箏还嫌这代价来的迟了些。
燕箏知道抓走王舅父的是谁,自然也知道这次的事是谁做的。
今日的事,赵珵倒没提前知会她。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自从上次说破一些事之后,她与赵珵就没再见……如此最好。
王家的事,她前世並不知情,是赵珵自己拿到的把柄。
她要的破坏太子和姜盈盈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想怎么做都是赵珵的自由。
她就看个热闹。
另一边,王老太爷被护送著回到王家,王老夫人早在等著,立刻就赶到了王老太爷面前。
“老爷。”
一整个下午,王老夫人担心的连水都没喝一口,眼里全是关心和焦急,“怎么样了?信上写的什么?”
“守民可还安好?只要能让守民回来,不管要什么咱们都能答应!”
“是。”
王老太爷上前扶著王老夫人,让她坐下,这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守民。”
“此事,娘娘与太子也都答应了,你不必太担心。”
王老夫人这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又问:“那信上写了什么?可有守民的消息?”
王老太爷面色不变,拍著王老夫人的手背说:“信上说,守民现在没事。”
“他们只是要些东西,没事,我会安排。”
王老太爷將王老夫人安抚好,让她回去歇著之后,这才沉著脸进了书房。
贼子送到王家的信,他都还没看到,便先被东宫的人带走。
太子当真是好手段!
有这么多人手,没去找王守民,而是守在王家周围,反应如此快速……
他想做什么?!
王老太爷此刻都不敢確定,他的窗外是不是就有太子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青年男音,“祖父,孙儿求见!”
来人是王守民的嫡长子,王家长孙,王敬文。
王老太爷听到长孙的名字,眉眼舒展了几分,面上多了点欣慰,“进来。”
王敬文进门,表情十分严肃的跪在王老太爷面前,“祖父,孙儿有要紧事稟报!”
“文儿,起来说话。”
王敬文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恭敬的呈到王老太爷面前,“祖父,事关王家生死,请祖父过目。”
王老太爷悬心一整日,如今好容易放鬆片刻,就被王敬文的姿態感染,表情也变得严肃。
信已经拆开过,显然是王敬文看过。
王老太爷展开信。
在看清信纸上的內容时,他的表情迅速变得严肃。看了看信,又看向王敬文,“这……”
“这封信是今日忽然出现在孙儿书桌上的。”王敬文道:“事关紧要,孙儿不敢擅专,未敢宣扬。”
王老太爷点了点头,“做的好,这件事、不可宣扬。”
信上没写別的,只说了太子已经准备好证据,隨时能与王家切割的消息。
若是从前,王老太爷自然不信。
太子是王家最大的靠山,王家也是一门心思想辅佐太子。
但自王舅父出事至今,王老太爷想著太子的种种行为,心里只有惶恐和害怕。
太子似乎,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方才还疑惑,太子在王家安排那么多人做什么,原来……是防著王家!
“文儿。”王老太爷看向孙儿,“此事你怎么看?”
王敬文显然在收到信之后便已经思索过,此刻没怎么犹豫便道:“祖父,若父亲当真……孙儿认为,当早做打算。”
提及王舅父时,王敬文的语气略有些复杂。
他不是小孩子,哪怕在听说这件事时不信父亲会做出那些事,但这几日也看出来了。
事情多半是真的。
但,那是他父亲……
王老太爷点了点头,按著信道:“信交给我,你回去念书吧。”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祖父。”王敬文拧眉。
王老太爷道:“去吧。”
王敬文拗不过王老太爷,只能行礼退出了书房。
王老太爷则是坐在书房內,將王敬文递来的信又看了一遍。
他记得很清楚,这信上的字跡……与今日他在太子书房看到的那封信一样。
是同一个人写的。
一边在威胁王家,让王家给他想要的东西。一边告诉王家,太子早已经做好了捨弃王家的准备。
那这个人想要什么……就不难猜了。
王老太爷拿著信,想要丟入火盆里,但刚丟进去,他又忙不迭的將信扒拉了出来。
他不顾火焰,用手拍灭了火焰。
信纸被烧毁了一部分,但大部分內容还清晰可见。
王老太爷重重嘆息一声,整个人都似佝僂了许多,他声音沉重的对外喊了一声,“管家。”
守在书房外的管家推门进来,“老爷。”
王老太爷看著面前的管家,低声道:“你悄悄的,避过所有人,去做一件事。”
他低声耳语,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
管家听完,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老爷放心,属下明白。”
王老太爷抬手拍了拍管家的肩,“去吧。”
管家很快离开。
王老太爷一个人坐在书房內,表情凝重,孤坐了许久。
但所有的情绪,在他起身那一刻,都变成了坚定。
长寧宫,偏殿。
姜盈盈面色沉凝的坐在殿內,除开问秋之外,无一人敢靠前。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姜侧妃心情不好,不敢上前。
也包括紫苏。
今日姜侧妃虽成功见到了太子,但皇后娘娘的回答可是与此完全相反。
所以,紫苏心知今日姜侧妃能见到太子,多半与她无关,可她又收了东西,不好解释,所以不出面的好。
不过她心里也有疑惑。
不是皇后娘娘……那究竟是准允姜侧妃面见太子殿下的呢?
殿內。
姜盈盈自从离开是少阳宫,表情就十分难看。
她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面对她,太子不管动没动心,有些念头是真动了的。
她对太子,正如她所预想的那样,並非全无吸引力。
甚至恰恰相反,太子当时虽拒绝了,可下意识的动作和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但是——
关山一句话,太子便立刻恢復了所有理智,冷漠的將她驱逐。
让她回来好好养胎,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些话不可谓不重。
明明……她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的。
凭藉她的体质,上次没怀上太子的孩子,一定是意外。
再来一次,她很有把握。
却没这个机会。
燕箏,一定是燕箏!
定然是燕箏知道她去了少阳宫的消息,嫉妒之下,这才破坏了她和太子的好事。
这一下午,姜盈盈脑子里都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她的禁足足足还有一个多月,今日能见到太子一次已经十分不易,燕箏却还要坏她好事。
姜盈盈的手落在平坦的小腹上,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若燕箏非要逼她走上绝路,那就別怪她……拉燕箏下水。
燕箏啊燕箏,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侧妃。”
眼看著夜色已至,姜盈盈一整个下午水米未进,问秋还是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您要注意身子。”
她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大概知道姜侧妃算计的人。
只看姜侧妃的表情就知道……失败了。
姜盈盈沉默不语。
就在问秋不敢再说,准备悄无声息的退出殿內时,姜盈盈的声音响起,“传膳吧。”
“你说的对。”姜盈盈道:“本宫不吃,本宫腹中的孩儿也是要吃的。”
问秋眼皮一跳,小心抬眸瞧了姜侧妃一眼,只见她面色发沉,眼里全是算计,看的她心头一跳,迅速低下了头,“是,侧妃。”
姜盈盈虽说了要用膳,但到底心情不佳,没能吃几口。
晚膳后,姜盈盈才对问秋吩咐,“明日传吴太医入宫为本宫诊平安脉。”
这些时日,姜家那边也出了问题,她虽然不知道癥结在何处。
但无妨,怪在燕箏身上就对了。
次日,吴太医上午便入了宫。
来的路上,吴太医一直惴惴不安,毕竟这几日姜家那边也没回什么消息。
还真是让他为难。
姜盈盈没有追问。
姜盈盈只坐著让吴太医诊脉。
吴太医诊脉之后,低声道:“侧妃,您的脉象……”还是和从前一样,强力健康,但是诊不出喜脉。
吴太医没说完的话在姜盈盈的注视下,又咽了回去,改变了说辞道:“您的脉象康健,想来小主子也一切安好,您不必太过担心。”
姜盈盈这才满意。
她的计划屡屡被破坏,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更何况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决不能为外人道。
“那就好。”姜盈盈说著,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写好的字条递到吴太医面前。
吴太医看完,大惊失色,猛然起身就要跪下,“侧妃,这……”
姜盈盈隨手將纸条丟入火盆里。
又拿出一张字条:按我说的做,此事不可告诉第三人。
包括姜家。
她到底写了什么,只有她与吴太医知道,便是问秋都不知情。
“吴太医。”姜盈盈微笑看著他,“本宫的要求,能做到吗?”
吴太医原本心里还有犹疑,但一抬眸对上姜盈盈的眼神,心里立刻明白。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吴太医恭敬的俯下身去,声音诚恳谦卑,“微臣定竭尽全力。”
“不。”姜盈盈道:“是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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