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的时候,老皇帝率先回了御书房。
太子和陈妃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各自回寢宫,不敢与任何人搭话。
二皇子与李妃也是直接离开,不过顏色却从容的多。
一眾文武百官在司礼监诸位公公的指引下,各自被安排进了临时的住所。
而在陈威等人临走之前,叶川叫住了他们。
“陈大人,世子殿下!”
其余太子党眾人心头一颤,看了一眼这边,又迅速避开目光,赶紧跟著引路的太监离开,生怕沾染到一点。
由此可见,太子党这个组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陈威和夏康寧脚步一顿,脸色都难看至极。
叶川却笑容满面地走到二人身前,根本毫不顾忌周围还有司礼太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二位,这一局,玩的可还尽兴?”
陈威和夏康寧又是一阵咬牙切齿,阴沉著脸不言不语。
“看二位的脸色,似乎不甚满意。”
叶川挠了挠鼻子,笑意不减,“无妨,下一局游戏很快就会开始。”
两人心头一惊,顾不上对叶川的憎恨,都眯起了眼睛。
叶川还要乘胜追击,死咬不放?!
还是他在虚张声势……
至少暂时陈威等人已经没有什么可攻击的点,对於叶川来说,贸然行动总是风险极大的,並不理智。
“呵呵,为了让二位再下一局中能够尽兴,我不妨给二位提前透个题。”
说著,叶川凑到了陈威的耳边,一字一顿的小声说道,“关键词,马场,兵部!”
说完,叶川伸手拍了拍陈威的肩膀,大笑一声,转身朝著等待他的李玄武等人走去。
留下陈威和夏康寧两人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两人身边的执礼太监也不敢催促。
马场……
兵部……
这两个词一说出来,陈威和夏康寧立刻就知道,叶川是玩真的,绝不是虚张声势。
两个人心头都泛起一阵恐惧。
因为在行刺一事尘埃落定,晚宴后半场之时,两人的心思自然不会在晚宴上。
他们绞尽脑汁,细细的规划下一步该如何。
事已至此,北地军那边,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但陈家和康王的联合,並非没有反击的余地,最终胜负如何,还未可知!
至少康王在边陲还有数万兵卒。
而陈家还有遍布全国的庞大的门生故吏。
还有一战的资本!
冷静下来的陈威立刻想到了两个方面还有操作的余地。
一个是马场,一个是兵部!
马场事关大夏组建精锐骑兵的未来。
兵部手上仍然握有相当一部分的地方兵权。
如果想进一步加深和柔然那边的合作,就得……
陈威本来已经琢磨出了一些头绪。
然而此刻叶川一语道破。
这明摆著是告诉他,他心里在想什么,叶川一清二楚,並且早就做好了准备!
一瞬间陈威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第一次,他心中对叶川的恐惧大过了愤恨。
此子如此洞悉先机,如何可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心头蔓延。
好半晌之后,两人才回过神来,脸色阴沉的跟著司礼太监而去。
叶川给了陈威和夏康寧心头重重一击之后,这才悠然的走到了李玄武等人的面前。
除了李固雍和长信夫人外,李芷晴等四女也在等候。
“你这个小兔崽子,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弄险,今后万不可为!”
李玄武上来就脸色严肃,严厉的训斥。
“老將军是说和魏子恆的殿前试胆,还是说行刺之事?”叶川慢条斯理的笑著。
“你他娘的还能笑得出来!老子没跟你开玩笑!”
李玄武確实很认真,粗口都爆出来了。
“你仗著自己洞悉人心,认为算无遗策,可这世上哪有万全之事?尤其人心最不可测!”
“都说那魏子恆,万一当时热血冲脑,一箭射你面门,那便万事皆休了!”
“再说行刺之事,你就敢担保卓雅绝无异心?万一圣上有个好歹,后果岂能设想!”
“如此弄险之事,圣上竟然同意跟你一起胡闹,简直荒谬!”
李玄武气的吹鬍子瞪眼,李芷晴无奈的在旁边拍著伯父的胸口,柔声劝慰。
出乎意料的,叶川被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后,一句话都没有反驳,而是神色郑重的点头道,“老將军说的是,叶川定当谨记!”
他很了解李玄武。
老头对这一次叶川取得的战绩自然是极为欣慰和满意的。
但他身为前辈的责任心,不允许他鼓励这种冒险行为。
正因为他心中把叶川看得很重,视他为大夏的未来,所以更要担当一个古板的老一辈角色。
这份用心,叶川能懂,自然不会抗辩。
李玄武见叶川这次竟然这么听话,颇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轻哼一声,不多说了。
旁边李固雍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叶少卿自是英雄本色,老將军也是用心良苦,皆为大夏之福!”
长信夫人翻了个白眼,她向来对这种圆滑之人不太待见,直接冲叶川问道,“今晚你大获全胜,如今北地军掌握在祁虹黛手中,你可有下一步打算?”
“自然有。”
叶川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诸事未了,繁杂不堪,得一一处理乾净。”
別的不说,关於呼突邪的处置就得慎之又慎。
这人利用好了,今后还会有大价值。
还有,那个兵部侍郎孙奋,今天在魏子恆跳出来搞事的时候表现比较古怪,得关注一下。
再过几日,秋猎正式开始。
叶川担心,太子党中难免会有狗急跳墙的无脑之人会搞事……
趁著这封宫七日的机会,叶川要好好谋划一番。
然而正在此时,忽然一名司礼太监匆匆忙忙的赶来。
“叶少卿,公主有急事请叶少卿一见!”
云浠?
叶川眯了眯眼睛,“可知何事?”
司礼太监稍微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说道,“老太后发怒,圣上为难,避而不见,云浠公主值得向少卿求援……”
叶川一愣,隨即恍然,苦笑了一声。
该来的总得来。
老太后能因为什么发怒呢?
之前这位老太太就异常执著於储君人选。
现在二宫之爭闹到这个地步,虽然圣上有意不让老太后知道,但终究纸包不住火。
“好,麻烦公公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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