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立冬!
冬储菜大会战两天前结束了,王兴国家里有大嫂她们忙活,倒是不用他操心什么。
今天是他摆酒的日子,请帖昨天已经送出去了。
他的证婚人並不是原定的人选,而是那位领导安排他弄夜市场的领导,居然亲自来给他当证婚人了。
就是婚礼上这位领导讲话强调的都是革命事业,弄得整个婚礼的气氛变得很严肃,大家都没怎么放得开。
因为婚礼的流程比较严肃正规,所以就不多赘敘,就这样,王兴国结婚了!
婚后第二天的下午,李秀萍就和被调来的八位女同志,办理了转去夜市场的手续,当晚就正式上班了。
族里参加王兴国婚礼的人很多,足足坐了两桌,还有很多人想来都没法来参加,因为不能摆太多桌酒席了。
李秀萍结婚后,马上进入了妻子的角色,她开始管著王兴国的一日三餐,因为王兴国有时候早上不想起来,所以经常不吃早餐。
但现在不行了,李秀萍每天早上都起床和大嫂一起做早餐,然后王兴国得起来吃了才能去补课。
当然,李秀萍也会陪他一起补课,就是年轻人会出现精神过头、完全补不著觉的情况。
族里现在农活不忙了,分出了一批人手趁土地还没有上冻,去稻田里挖黄鱔,一批人手则代表生產大队去其他地方收购猪、羊、鸡、鸭、鹅、鱼、兔子、黄鱔、蛋等任务外多出来的物资。
有的生產队的確缺粮食,而且公社的確准备调各生產队的粮食,以钱补贴的方式,想要平均一下。
所以二十一爷咬咬牙,拿著钱和明面上多出来的粮食,去找这些缺粮的生產大队交换家禽和家畜。
最可惜的是,他们这种集体对集体的交换行为,只限在同一个公社。
也就是说,高碑店公社內的生產大队和生產小队,可以互相交换上交完徵购任务后的家禽和家畜。
但是公社外的就不行了!
王长顺的选择是对的,因为他不这样做的话,那些多出来的粮食將会平价调去给其他人,这样的话,王兴国的心血就白费了不少。
族里的秘密仓库容量有限,不可能把全部粮食都藏下。
十一月十五日,二狗子过来找王兴国喝酒了。
他今天脸上带著几分意兴阑珊,又有几分庆幸的表情。
王兴国问道:“二狗子,你这是碰著啥事了?”
二狗子感慨道:“王主任,牛爷被抓起来了,听说被判了劳改五年,下个月就要送去边境劳改去了。金三爷也被抓起来判了,因为查出他以前曾经打死过人,所以被判了死刑。好多好多认识的人都被抓起来了……”
二狗子说了很多,王兴国静静地听著,看著二狗子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他知道二狗子是怕了!
谁不怕啊?
他虽然没有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混江湖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乾净的。
王兴国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乾净,毕竟他倒卖东西在现在这个时代,就是属於违法的行为。
陪著二狗子喝了几杯,二狗子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他们都倒大霉了,我看著是又害怕又高兴,害怕自己当初如果选错了,我就是他们的一员。高兴自己赌对了,现在我可以安心坐著,感伤他们的下场,我也搞不懂我自己的想法了,就像个神经病似的。”
王兴国摇头道:“你不是神经病,你是大惊大喜过了头。不过我劝你快点整理好自己的心態,好好把夜市场经营好了,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代主任,要被人看到你的价值,才能彻底转正。”
二狗子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会好好乾的,明天咱们再调一批货吧,我那边的活鱼和黄鱔今晚应该能卖光了。”
“调货没问题,不过黄鱔有点不够卖了,你那边最好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发动永丰公社那边的人,趁土地没有封冻,去深挖下去抓黄鱔。”
二狗子连连点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郑重向王兴国弯腰行感谢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边。
王兴国知道他是在感谢自己把推荐的机会给了他,如果不是及时被收编了,他將会是那批劳改人员中的一员。
这时候李秀萍的声音响起:“王主任,这边有个客人需要你接待一下。”
王兴国连忙打起了精神,温声回道:“好嘞,把客人带进来吧。”
王兴国见到了来人,微微一怔,因为这货他认识,而且还很熟,他是刘大胆!
王兴国把刘大胆请进了旁边的房间,这是他收硬通货的办公室,一走进里面,王兴国就小声问道:“老刘,你这是?”
刘大胆一脸苦涩道:“王主任,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因为我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加上后面那人给我说情了,所以只把我档案记上了投机倒把,没有把我怎么样就放了。”
王兴国鬆了一口气,不是在逃人员就好,他还以为刘大胆是潜逃中呢。
他连忙问道:“老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刘大胆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五条小黄鱼,递给了王兴国道:“王主任,我在这边是待不下去了,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我是干投机倒把的人,整天都防贼一样盯著我。我打算把藏起来的这点家底换成钱,明儿就回老家去,再也不回京城了。”
不得不说这个选择是明智的,因为有过案底的人,他找不到工作,邻居异样的眼光也让人难受。更重要的是,他在这边永远背负著案底,他的孩子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回老家就不一样了,起码回到老家以后,只有相关部门的人才知道他有案底,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事儿。
而且档案回到老家那边后,打点关係改一改也是有机会的。
现在城里回乡下很容易,乡下进城就难了,其实刘大胆的选择是对的。
回到老家那边生活,就算档案的事儿透露出去了,好歹还有族人照应著,不至於隨便来个人都能欺负他一下。
现在他在城里的处境,就是隨便来个人都能欺负他一下,谁让他档案上有污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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