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利上手掂了掂。掏出了一根小铁棒，在小黄鱼上敲了敲放在耳边听声音。
    然后把小黄鱼放下后，微笑著说：“这东西没问题，是足金的成色。因为上面有戳记，所以它的价格按照二百四十元的九二折计算，石二爷您有没有意见？”
    石二爷满意地点头道：“没意见，这个价格还算公道，我还得去採买些东西，一会我带著东西过来一併结算。”
    王兴国微笑道：“您请便，隨时可以过来结算款项。”
    石二爷离开了这边，去採购东西去了。
    有戳记的小黄鱼可以按照二百四十元计算，戳记其实就是钢印，以前有戳记的小黄鱼是官铸的。没戳记的其实是私人铸造的小黄鱼，收购价格自然会低一些，因为私人铸造的小黄鱼不保证成色和重量。
    实际上一样能卖二百四十元，只不过打九二折的差价，就是他们的利润了。
    其实收硬通货还是很赚钱的，就这样过个手，就能赚到十九块二毛钱的利润了。
    没一会工夫，石二爷就买了一堆东西，鸡鸭和狗肉，菸酒和红糖都买了，最后一结算，共消费了八十三块钱，於是支付了剩余的现金一百三十七块八毛钱给他。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结帐，虽然没有昨晚那么热闹，但今晚来的人也不算少。
    最重要的是，今晚来了穿干部装的人。
    这时候的两种干部装，第一种全称是地方行政干部装。它是小尖角翻领，都是单排五颗扣子，上衣上下四个带盖的口袋，分別是胸口两个、下摆两个，全部带袋盖暗扣，是区分干部和普通工人、勤杂工的標誌。
    而勤杂人员和工厂工人装，则上衣只有胸口两个口袋，下摆是没有兜的。
    十分好辨认，四个兜的是干部，两个兜的是干活的。
    第二种就是55式军官常服，版型脱胎於中山装，军绿色四兜，这种叫军干部装。
    所以遇到穿著四个兜的人，对方不是干部，就是干部的家属。
    王兴国收到通知后，立马跑去亲自接待这位五十多岁的大爷，他满脸笑容地对这位大爷说：“大爷，您想要买点什么？需要我带您去挑一挑吗？”
    穿干部装的大爷点头道：“我听人说这边有猪肉卖？我想订十几斤猪肉摆酒用，不知道有没有？”
    王兴国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大爷，真是对不住啦，因为现在天气的原因，猪肉不好保存，所以今晚没有猪肉。不过明天肯定有，不知道明晚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当然来得及，我就是后天中午摆酒用的，那我明晚预定十五斤猪肉可以不？”
    王兴国当然满口答应下来，並且给了四块钱一斤的优惠价，因为他答应过那位，这边的人来买东西，会比其他人便宜一两成。
    大爷自然是很高兴，又去买了六只鸡和六只鸭，付了钱后一手提著绑了腿，又用绳子串在一起的鸡，一手提著同样的鸭子走了。
    王兴国叮嘱族人道：“碰到这种四个兜的人，基本是这个胡同的人，不管他是干部还是干部的家属，咱们都要客气点，东西的价格一律便宜两成。”
    族人们都知道这是別人给他们场子定的规矩，自然是没有异议，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大爷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过了半个小时后，穿著干部装的人就来了好几个，而且不仅有大爷，还有大娘……
    这些人可不怕王兴国他们，跟菜市场一样，和族人们討价还价起来。
    族人也都不介意，乐呵著和他们还价，就当找个乐子解解闷，价格优惠多一些也没关係。
    毕竟原本一只母鸡，他们只能卖到两块五到三块钱的样子，而现在在场子里卖，可以卖到五块五到六块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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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宜点给他们，也能卖个四块五到五块钱的样子，也是赚钱的买卖。
    不过这个討价还价的画风，还是让王兴国眼皮子直抽，心想自己这个黑市，怎么就干成了菜市场……
    一般来说，黑市卖的东西，没有明码標价，都是看人要价的。
    不懂行情的人，很容易被当成肥羊来宰，普遍喊价比行情价高两三成，然后装作被还价成功，然后按照比行情价高一两成的价格成交。
    別问王兴国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第一次去黑市买东西的时候，就被別人当成了肥羊宰了一次！
    一铁盒香港进口的曲奇饼乾，卖他十二块钱一盒，实际上平时只卖九块钱或者十块钱。
    这时候进口的东西就是如此昂贵，王兴国那时候为了追李秀萍，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今晚刘大胆过来进货了，同行价当然不能是按零售价来算，进了三十多斤鱼，按照一块五毛钱均价来结算。
    主要是刘大胆要的鱼挺杂的，並不是盯著值钱的鯽鱼和黑鱼买，所以给他一个优惠的均价。
    结算完了货款，刘大胆让自己小弟把鱼拉走，自己则留了下来，和王兴国一起喝两杯。
    王兴国依旧是拿炸泥鰍和花生米下酒，那些泥鰍没人买，现在餵黄鱔和鱼又有螺螄肉，索性费点油和功夫给油炸了，拿来下酒算了。
    刘大胆夹著炸泥鰍吃著，然后小声地问道：“王二，我那边有批走私的烟，你要不要拿黄鱔和猪肉和我交换一批？”
    王兴国眼睛一亮，他连忙问道：“是什么烟？价格怎么算？”
    刘大胆嘿嘿一笑道：“是河南的黄金叶，我按照一条四块钱的价格和你交换，不过你的黄鱔和猪肉，要给个成本价来计算，你看怎么样？”
    黄金叶这种烟，京城的烟票买不到，虽然官方售价是两毛六一包，实际上黑市里交易要六毛钱一包。
    也就是说按照四块钱一条来计算，他卖一条能挣两块钱，不算是暴利的生意，但开黑市就要货物多才行。
    王兴国乾脆道：“那这样，我给你一头一百五十斤以上的生猪，再给你二百斤的黄鱔，你给我两百条黄金叶，这样交换行不行？”
    刘大胆在心里算了起来，一头一百五十斤的生猪，起码出肉一百零五斤，可以卖到五百多块钱，黄鱔现在的售价是两块左右一斤了，二百斤黄鱔就是四百块钱左右。
    比自己单纯卖烟能多赚一百多块钱，这个价格他觉得可以接受，就同意了这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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