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国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问道：“二十一爷，接下来咱们族人够粮食了没有？”
    王长顺摇了摇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够吃的，你那边换粮食的渠道稳定不？”
    王兴国摇头道：“不敢说稳定，只能是多找几家试试，不过一切的前提是有猪。”
    王长顺点头道：“现在生產大队的那二十头计划外的猪，估计要到十二月底才能达到出栏標准，现在我们只能先拿钱找其他人收猪，但这事急不得，一急別人就坐地起价了。”
    王兴国点头道：“的確是急不得，反正你们知道我家的地址，要准备好猪了，我就过来拉走，再去给换成粮食就行了。对了，其他姓的人他们怎么说？”
    王永安笑著解释道：“他们呀，还在观望唄，今晚你应该也发现了，那几个队长都参与了，就是想先看是不是真的能换粮食，再决定要不要委託你帮忙换粮食呢。”
    这也没有啥，人之常情，毕竟谁也不敢贸贸然相信一个陌生人。
    王兴国笑著说：“反正他们爱咋想咋想，我只担心族人们粮食不够吃，只要饿不著咱们的族人，可没空管外人怎么想。”
    王长顺父子两人都露出了笑容，一副赞同的模样点著头。
    在他们看来就是这个理，先管好自己的族人，机会已经给了他们，他们信不过老王家的人，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不过这时候坐在一旁的二十一奶开口道：“兴国，我娘家那边肯定是支持你的，不过他们嫌三头猪换的粮食太少，正在准备多催肥几头猪出来，可能还会找其他地方凑够十头猪，到时候再一次性交给你去换粮食，你可得帮帮奶奶的娘家人才行。”
    王兴国闻言恭敬地说：“二十一奶您放心，何家那边的事儿我已经接了，到时候我一定尽力去帮忙拿猪换粮食的。”
    王兴国嘿嘿笑道：“他们何家也是心大，就四百多口人，三头猪也能换不少粮食了，还不满足这个数，都准备拿钱去收猪了，证明他们家底有点厚呀。”
    二十一奶瞪眼道：“就他们老王家家底厚，不许別人也有点家底啊？”
    王长顺乐呵道：“那不是，我只是这么一说，没別的意思，老伴你別多想了。”
    王永安笑著说：“爸，咱们这边准备找哪个生產队收猪呀？就今个一人分那几斤的粮食，可不够大家撑到夏收不饿肚子。”
    王兴国给两人递了烟点上，王长顺笑眯眯地说：“上杆子的不是买卖，我已经和大队的刘支书和张会计说好了，他们帮忙弄多少头猪卖给咱们，咱们这边就让兴国帮他们拿多少头猪去换粮食。如果不是看在大队里的这些外姓，一直和咱们王家一条心，我才不答应给只鸡鸭就让兴国帮他们卖猪呢。”
    说到这事儿，王兴国忍不住问道：“二十一爷，您说我在城里开个场子，帮咱们族人卖鸡鸭和蛋这些东西咋样？”
    王长顺惊讶道：“兴国，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王兴国狠狠点了点头道：“考虑好了，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这个场子要是开起来了，不仅能帮到族里赚更多的钱，我自己也能发家致富。”
    王长顺皱起了眉头，他站了起来，来回不停的踱步，思索著这事的可行性有多大。
    他是这一代的王家族长，一些族人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只有他和其他几位长老知道。
    王家没有表面这么良善，他们祖辈为了求活，清朝的祖辈当过土匪，也干过水贼。民国的时候在城里也曾经有过產业，只是民国末期的时候，因为时局过於动盪，才把城里的產业都贱卖掉，脱身回到了这边全部当起了农民。
    要知道他们族里人这么多，说个不好听的话，男女老少都能拉出一个旅的人了。
    他们王家也有人去参军保家卫国，並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只是要在城里这种时候开场子，那需要的关係必须得足够硬才行。
    而王家不是没有这种关係，只是把这么重要的人情用掉，王长顺有点捨不得。
    他停下了脚步，认真看著王兴国说：“兴国，你有把握站稳脚跟吗？你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儿戏，只要你开场子，必定遭受附近同行的排挤和打压，如果有狠角色出手的话，甚至会火拼起来，会出人命的！”
    王兴国十分认真地回道：“二十一爷，您觉得这缺粮的日子会马上过去不？我个人是觉得不会那么快，起码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缓过来。那我王氏族人这几年怎么活？天天吃红薯撑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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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看来，咱们这边依靠著河流，有那么多的河滩，可以多养一些鸭子，也能养一些鹅之类的，然后多开荒种玉米和红薯，养鸡和养猪。接下来缺粮食是肯定的，但是缺肉也是一定的，粮食和肉的价格都会上涨。”
    “咱们完全可以依託这些產出，一部分给族里换取更多的金钱，也能拿一部分给族人补充营养，等熬过这几年的饥荒，你想想咱们的日子会是怎么样？难道我王家族人准备一辈子蹲在农村，就不想多几个进城发展的机会吗？”
    別的不说，王兴国最后那句话的確打动了王长顺，作为王家现在的长字辈的族长，他有义务和责任带领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思想，从小族里长辈就告诉他们，王家人一定要团结，一定要努力让族人兴旺发达起来。
    王长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了头道：“族里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场地，也能给你一些资金和物资的支持，甚至还能给你找一个大靠山。但是你要表现出你的价值，我不能因为你想干什么，就无条件地支持你，那样不符合我们王家的规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兴国一拍胸口道：“我住在交道口街道办，族里给我在交道口街道办的任一胡同弄一个院子，我负责解决街道办和派出所的麻烦，你们再给我弄一个靠山。我甚至不需要你们出钱出物资，族里的產出我按照黑市售价八成来结算，只需要族里派一些能帮我做事的人，要敢打敢拼的那种，我不要面对其他人挑衅不敢还手的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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