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厂的领导也提出了要求,猪要一百六十斤以上的。
其实猪的出栏標准是一百三十斤到一百四十斤为六等猪,也是最低的出栏標准。
一百四十一到一百五十是五等,一百五十一到一百六十五是四等,一百六十六到一百八十是三等,一百八十一到二百是二等,两百零一以上是一等!
而啤酒厂这个標准卡得很细,就是摆明要四等的上等猪,换哪个公社把猪养到一百六十斤以上了,谁捨得马上卖掉?
餵饲料催也要催肥到三等猪,不然就太亏了。
听到厂里要求猪要一百六十斤以上,王兴国沉默了,这群大爷以为猪是那么好养的吗?
如果不是知道明年和后年粮食会缺得可怕,连京城老百姓都要饿肚子到面黄肌瘦的地步,谁会捨得拿大肥猪换他们不花多少钱的粮食啊?
可偏偏王兴国知道,族里的爷爷们也知道全国各地缺粮对他们影响有多大。
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王家族人从明初从山西洪洞大槐树迁移过来,还能传承到现在,哪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啊?
这么多年下来,祖辈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次饥荒,所以王兴国把用猪换粮食的事一说,根本没有人反对,议论的全是如何弄粮食让王氏族人度过难关。
王兴国站了起来,他必须要说话,虽然他赚取差价,但不管怎么说,那些粮食他不会拿出去卖,而是会留下给族人吃的。
他知道自己年轻,说话没有分量,想要包圆王家族人计划外的肉禽蛋,还需要他有所贡献。
他抠出来的粮食,並不是说他要拿去趁粮价最高的时候卖掉,而是在那个时候,把粮食送给族人,这样一来族人不用挨饿,而他也能得到他应有的地位。
虽然是他的算计,但如果他不算计的话,多少王家族人会因为挨饿而身体健康受损?
说句不好听的,命都要少很多年!
他干了这么多事,他又不是圣母,为自己爭取利益天经地义,有什么错吗?
王兴国摇头对眾人道:“很抱歉,大家的要求太高了,我无法代表生產大队答应你们的要求。这样吧,这次討论到此结束,当我没有来过好了。”
说完王兴国转身就要走,他深知目前的情况下,想要养一头一百六十斤以上的猪太难了!他虽然想要啤酒厂的粮食,但也不能惯著他们,这京城一共有三家啤酒厂,第一啤酒厂不行,他还可以去第二啤酒厂,甚至是最小的第三啤酒厂去谈这合作,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王同志等等,有商有量嘛,別急啊!”
“对对对,快把王同志拦下来,有爭议无可厚非,別伤了和气,咱们慢慢谈到满意为止嘛!”
这群领导干部,一个个都急了,生怕王兴国真的走了,到时候还怎么弄猪,於是纷纷开口拦人。
王兴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奏效了。
於是有人跑过去拉他,他也没有挣扎,顺水推舟坐回到位置上。
眾人继续討论,现在厂里基本不可能做到一言堂,就算是梁厂长也不行,需要大家都统一意见了,才能执行这种交易。
毕竟这种事情说好听叫工农一家亲,互帮互助,说难听就是违规操作,扰乱统购统销的市场秩序。
他们啤酒厂可没有向农村採购物资的权限,这一切都摆不上檯面。
不过只要不摆上檯面,私下怎么操作,各大单位都大差不差,反正面子上都过得去就行了。
啤酒厂领导统一了意见,猪要一百五十一斤以上,粮食就按照大麦五斤,玉米两斤,粳米两斤来计算。
这些因为是酿造啤酒用的原材料,所以他们有多余的库存可以使用,麵粉就不行了,分配到他们单位的麵粉,也就勉强够厂里使用的。
王兴国自己也懂这个道理,所以压根没有提要白面的事情。
大麦粥虽然不如玉米面、白面和大米粥顶饿,但是有粮食就很不错了。
大多公社都是依靠红薯撑过这些时日,吃红薯烧心,导致许多这一辈的人,看到红薯就反胃。
没有人知道,他们当年为了填饱肚子,忍著烧心和噁心,吃了多少红薯才度过了那些日子……
谈好了比例,这边的领导们不限数量,只要王兴国拉猪来,就按照这个比例和他结算。
王兴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九斤粮食换一斤生猪,看似厂里不划算,其实粮食在外面的確贵,但他们啤酒厂的粮食拨给价不高,所以厂里觉得划算,王兴国也觉得划算。
他打算把牛爷那边的买卖完成后,就开始著手啤酒厂这边的生意。
厂里粮食的价格,永远不可能和外面黑市价格对等的。
因为他们拿粮食换东西,本身属於半违规操作,要是还按照黑市的价格来计算,那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倒卖国有资產的罪犯。
所以不能拿厂里粮食的价格,去对接国营价格,更不能对接黑市的价格。
又解决了一桩大事,王兴国心情大好,骑著三轮车往家里赶,他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要忙,只剩下晚上接媳妇下班送回家,以及八点去解放总院拿鱼换东西。
回到胡同的时候,王兴国碰到走出来的刘长安了,他连忙笑著打招呼道:“长安哥,这是有案子要忙?”
刘长安点了点头,然后拉著王兴国小声问道:“兴国,我二哥那边结婚改成了十月七號,你那边能帮忙弄食材不?”
王兴国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来,一开始好像订的是九月十九號,但是那阵子自己一直在忙,而且刘长安也没有找自己,还以为是找到大厨弄食材,所以没找自己呢。
这事儿可不奇怪,厨子都有自己弄货的渠道,所以如果包工包料的话,的確是不需要主家操心去弄食材的。
因为厨子能吃点差价,所以都挺乐意用包工包料的方式给人做酒席。
王兴国不解道:“长安哥,刘二哥那边怎么推迟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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