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
唐洛有些疑惑的看向蹲著站桩,却又不知从何处又掏出肉包塞在口中的张禾。
此刻,在张禾的眼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就像第一次见到『桩功』一样。
唐洛双耳微动,听著张禾体內传来的心跳,心中默念。
没记错啊~
这张禾虽然修行境界不算太高,但每分钟心跳莫约是三十五下,这至少也得是开窍三十六,甚至说已经步入淬体之后才能够达到的频率。
他早就过了『养身』的阶段了吧!
“我,没学过,学一下。”
嗯?
“你没有练过『桩功』?你不用养身吗?”唐洛有些奇怪的看向张禾。
“什么,是养身。”
张禾歪著脑袋,眼神中露出宛若刚步入大学的高中生一般的清澈,唐洛只得解释道:
“就是淬炼自己的身体,直到到达某种进无可进的地步。”
张禾摇头。
隨著他的动作,唐洛愣了愣,快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山岳功中的说法,而隨著回忆,他也变得逐渐严肃起来。
『养身』虽然並不被列入修行境界之中,但这个阶段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唐洛虽然至今尚未养身大成,但藉助【柯镇恶】的气血,也在时刻奋力修行。
並且有【柯镇恶】的记忆,以及前世的学识,再加之山岳功足够详细的注释,他对修行,尤其是对於『养身』与『开窍』两个境界,著实有著足够深刻的见解。
『养身』的重要之处是需要蓄养出足够强大的气血,隨后通过开窍法进行引导,让气血冲开一个个闭塞的窍穴。
气血越庞大,掌控力越强,越能够冲开更多的窍穴,得到越强大的力量。
而哪怕最低,一身气力也得足够两百斤,积累的气血才能够进行开窍。
修行的总结在唐洛脑海中转过一遍后,唐洛正对上张禾那双茫然的双眸,问道:“缺少养身对肉体的滋养,你是如何开窍的?”
“开窍?”张禾有些迟疑,半晌后,他才说道:“你是说,那些,提供力量的,节点?”
唐洛微微点头。
“那东西,本来就是,开的。”
嗯???
嗯???
『牛福,还有高手。』
唐洛拍了拍脑袋,露出懊悔的神情。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能读心的人,他怎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这下好了,显得他有些小丑了。
但唐洛见状,也有些好奇:“你用的什么开窍法?可否借我一阅?”
唐洛真的很好奇,什么功法能连『养身』都不写,桩功都不教。
张禾也不说话,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有些泛黄的薄书,递到唐洛身前。
唐洛接过书,简单翻阅了一下,又简单翻阅了一下,又翻阅了一下!
嗯?
嗯?
嗯?
唐洛深呼吸了数次,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再次看向这本薄薄的小册。
《大阴阳混同奠基图》!
这確实是一门开窍法,一门极厉害的,超越他所有见闻的开窍法。
山岳功中记载,最厉害的开窍法名为『至等开窍法』,能开六十三窍。
而这门《大阴阳混同奠基图》,足能开一百零八窍。
人体总共,一百零八窍。
唐洛再度转头,凑近著张禾,仔细端倪起来,从头髮到肤色,从鼻子到后脑勺,屁股双腿,手臂手腕,仔仔细细都看了个遍,才心中吐槽道:
『这小子,不会是什么『天命之子』吧?!』
唐洛心念一动,看著身前的黑小子,掰著手指在心中数著张禾的异常之处,
『会读心,出身贫寒,天生百窍皆通,身上有血海深仇,还有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却莫名其妙强大的功法。
你和我说这不是主角?』
虽然张禾长得黑黑瘦瘦的,並不俊朗,除却那双看起来就很清澈的眼瞳之外,其实表面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但不妨碍他觉得像。
此时,唐洛又看了一眼身侧站桩站得已经大汗淋漓的何怜,说不得,何怜就是这位『天命之子』的伙伴之一,只是由於自己的出现,才让他没能救下。
但唐洛再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张禾能够战胜那两个侍卫,救下何怜,但自己总共救了何怜两次,第一次是王叔文的枣红马横衝直撞,在那时,张禾都不在,没理由能救下何怜。
这大概只是一个巧合。
摇了摇头,將脑海中这些莫须有的想法摇散,唐洛再次看向手中的《大阴阳混同奠基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获得山岳功后,他对於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便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认知,他才知道,自己手中之物,有多么的珍贵。
这大概是他穿越至今,除却扮演模板之外,所遇见的最大机缘。
『开窍』是修行之路上的第一道坎,也是登天之阶的第一步。
后续,至少唐洛自己知晓的所有后续修行,都倚仗於开窍法所打下的基础。
修行之路,並非孤立存在的,而是一步一个台阶,逐渐攀登高峰,前面的积累越浑厚,后续能登上的高峰也就越高。
唐洛原本的预想,是在【柯镇恶】到期之前,搞到一本能开四十五窍或以上的开窍法修行,但实在不行,山岳真形图也能將就一下。
三十六窍,其实也不算特別低。
並且,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自己的,天知道他眼下的扮演度能获得多少的所谓『源点』,够不够进行下一次的『扮演』。
也正是一开始的低预期,让唐洛在看见这门开窍法的一瞬间,就知道,这是他不能错过的机缘。
唐洛沉思许久,才抬眸,极认真的看向张禾:“可否將这门开窍法予我修习。
作为交换,在不违背我人生理念的前提下,我可以满足你三个要求。”
唐洛其实仰仗超凡的记忆力,在刚刚翻阅书册时,已然將这门开窍法记下大半,但唐洛仍旧如此说道。
哪怕他知道,其实用其他的办法,也能够得到这门开窍法。
哪怕他知道,其实他不用提出太多的要求。
『但是,我做不到。』唐洛正视著自己的內心。
与王元德相见那天不同,他之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的朝王元德要功法,要银子,坦然接受王元德的馈赠。
是因为王元德的儿子王叔文是个无恶不作的紈絝,王元德是帮凶,並且,王元德本身,也难说是一个好人,拿这种人的东西,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张禾在这两日的相处之下,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大抵,是一个真正有赤子之心的良善者,拿他的东西,唐洛心中有些负担。
张禾此刻,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大肉包,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没事,不需......”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唐洛打断了张禾的言语,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烈日高悬,虽然距离正中还有距离,但也已不远。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王元德。”
唐洛说完,推门而出,临行前,他又转头看向何怜,叮嘱道:“你且一个人好好读书,自己琢磨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们便会回来,明日,便搬家。”
何怜猛猛点头,大滴的汗珠隨著她的颈肩落下,似乎生怕唐洛看不见。
………………
………………
东陵城八街十二坊,自然不乏宴客邀约之所,然邀约之所,亦有高下之別。
下等者,如路边客家,酒浑茶厚,喧闹非常,但在此间,多是黔首相邀,粗豪快饮,想要静默閒敘,却是不可。
唯有那上等者,飞檐流壁,落英繽纷,雕樑画栋,厢楼互隔,静若幽林,落针可闻。
下等隨处可见,而上等邀约之所,首推天香楼,其次,便是春山。
春山楼,地字一號。
王元德屏退左右侍女,独留身后老僕与身前面色懨懨的二子,轻道:“叔文,你可知,我为何要邀这半盲老侠?”
王叔文右手托起面颊,感受著铁铸手掌在面上的冰冷,摇了摇头。
王元德也不恼,而是徐徐说道:“你曾见过那人,依你观之,他今年年岁几何?”
王叔文低眉,脑海中忽地又想起那日白天,那个双眸翻白,面色狞恶的老者,以及他满头白髮,褶皱遍布的面容,说道:
“料想,应该七十有几,估摸著,也不剩几年了。”
王元德微微鼓掌:“那你看他实力如何?”
王叔文有些疑惑的看著父亲,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至多不超过神壮,若是神壮,应当能目击止马,而非直接动手。
但哪怕並非神壮,但应当也是神壮之下,最强那一档,否则,无法制服奔马。”
“那他为人如何?”
王叔文虽然想辱骂一番,但想到最近的传闻,也仍旧老实道:“算是不错,亮相不过一旬,已经微有薄名。”
其实,哪儿只是不错?他王叔文当紈絝也当了许多年,似这半盲瞎子这般,无论大凡小事,有忙皆帮的人,他也没见过。
从前哪儿有如这般,修者去倒帮凡人的事情呢?
哪怕是行侠仗义,也不能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作秀也没这样的。
哪怕只十天,但也算是个大大好人了,只是他发自內心的厌恶这个半盲老头儿,不愿给他太高评价。
“不错,那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他可能在从前,没有任何声名吗?”王元德说著,看向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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