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好奇的看向语出惊人的王元德,想要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此刻,王元德已经走到王叔文的身前,抬头示意那位搀著自己儿子的管事,那管事居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足有三尺余的长刀出来,递给王元德。
而此刻,一直怯懦不言的王叔文突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元德,大声道:“爹?!
爹!我是你儿子啊!爹~,我.......”
啪!
伴隨一声脆响,王元德一记耳光,把王叔文要说的话都给抽了回去,抽得他直捂著面颊,不敢说话。
唐洛视力尚可,双眸一凝,只见王叔文都被抽得眼冒金星了,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殷红的巴掌印,甚至嘴角渗出几缕血丝。
看得出来,这爹打儿子是真打,难道还真是虎父犬子的故事?
“你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没想起来是我儿子,为非作歹的时候,没想起来是我儿子。
刀架到脖子上了,想起来你是我儿子了。”
王元德面上,有著难掩的失望,或许王叔文抵死不认,他会更欣慰些。
王元德朝唐洛拱了拱手:“让阁下见笑了。”
唐洛没有回应,静静看著王元德,更准確的说,是看著他手中的长刀。
『刀都拿出来了,总不能告诉我,扇两巴掌就完事儿了吧,那未免太过大材小用。』
“你应该庆幸你是我儿子。”
王元德再次失望嘆气。
提著那柄寒光凛凛的宝刀,扭头看向唐洛,眼中有几分诚挚:“我知孽子之罪,罄竹难书,只是他终是我子,不是旁人。
我今断他一臂,偿你白银千两,汝等恩怨,可否一笔勾销?
放心,他此前所做罪孽,我皆一力担下,该补偿的补偿,该惩戒的惩戒,汝可督促,若有违者,自可动手。”
唐洛有些默然,说实话,事件的发展,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他其实是想来踩踩点,看看后续有没有机会做掉这个傻x二世祖的。
如果有机会,就把这个二世祖的全家一起做掉,毕竟这种类封建社会的高门大户,站著一排排杀,估摸著也没几个冤枉的。
但他真没想到,这傻x二世祖的爹,看起来居然还蛮明事理的,至少从现在的接触来看,確实如此。
自己来此,是一个意外,这王元德没有理由能提前预判,但眼下一切,却不似初初准备,哪怕自己不来,恐怕这王元德也要教训一番这个子嗣。
唐洛心中有些犹豫。
说是说除恶务尽,但这种世道,有几个不作恶呢?他白日行侠仗义,见到的二世祖不下一手之数,比王叔文更囂张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能惩戒二世祖,能做些补偿的长辈,一个也无,真真正正的一个也无。
王元德若是真能像他说的,能完全约束这个二世祖,他倒是愿意给这个二世祖一个机会。
但唐洛也知道,大概率王元德无法约束住这个二世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前二三十年都没有做到,现在想要做到?
做梦呢!
但,这是一个机会!
唐洛心念一动,又想起王叔文此前所说的『开窍』。
他最大的担忧,莫过於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问题。
这玩意儿藏得很严实,或许也是他地位不够的原因,至少明面上这几天,他没有见到任何售卖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的地方。
可从前身王府內的见闻,以及这个世界那些不似做偽,动輒开山断海的豪侠事跡来说,这个世界的『修行』的『上限』,应该是非常高的。
而问题在於,在【柯镇恶】的使用时间內,他未必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
眾所周知,现实ol是一个滚雪球游戏,越早拿到第一桶金,越早开始滚雪球,雪球就会滚得越快,越大。
而『修行功法』对自己来说,就是『第一桶金』!
如果现在,能够借著这个机会,拿到一部修行法门,自己的成长速度一定会比原先快上许多。
自己也不用对这王元德所说的『开窍』这种明显是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术语这么迷茫了。
而在唐洛思忖之间,王元德已经动手。
手起刀落,唐洛只见寒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王叔文的手臂,便从他的肩上齐齐掉落。
唐洛脚步微动,一个闪身,在王元德之前,將那条断裂的臂膀拿到了自己手中,隨后五指揉动,微微运劲。
这条臂膀之中的经络骨骼便『咔咔』作响,碎成粉末。
一切事毕,唐洛隨手將这条断裂的臂膀扔回给了王元德。
“既然要给他一个教训,自然是要做得尽善尽美些。”藏在面具后的唐洛嘴角微微咧开。
哪怕决定要暂时放他一马,但想要多么轻鬆,也绝不可能。
前世据说就有手臂断裂还能续接的技术,在这个超凡世界,唐洛不確定有没有这样的技术。
而现在,他把这条手臂之中所有的血管包括骨骼,全部都捏碎成为齏粉,要是这还能续上,那他也认了。
王元德接过染血的臂膀,深深的看了唐洛一眼,没有多言。
而他身侧,那个老管事拿出了早已备好的伤药,开始给王叔文止血。
此刻,王叔文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断了一臂,那种剧痛在这一刻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他几乎马上开始嚎啕,但在场的其余三人,却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阁下,余下一千两,不知你是要银票,还是要现钱?”王元德看著唐洛道。
“我不要钱,我要一套完整的修行功法,四分之一刻钟之內给我。”
时间的限制是为了防止对方造假,四分之一刻钟的时间,除非对面早已这种准备,否则怎么都难以编撰一门完善的假功法。
唐洛言罢,紧紧的看著对面的王元德,捏紧藏在袖口之中的毒菱鏢,已经做好了对面翻脸的准备。
但王元德只是微微蹙眉,隨后看著身后的管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珏递给他:“老王,叔文我来照顾,你去把藏书阁內那套『山岳功』取来,再拿一张观想图副本出来。”
被称为『老王』的管事缓步转身离开,旋即,王元德一手搀著王叔文,转头看向唐洛:“同为『修者』,你应当知晓,『观想图』原本我是不可能予你的,副本能参悟三次,已然不错了。”
唐洛一脸茫然,什么『观想图』,什么『副本』,他统统不了解,若不是出行戴了面具,说不得他这番神色变化就要露出破绽了。
但戴著面具,微微頷首,王元德也无法从冰冷的面具下探知些什么。
而在王元德身侧,唐洛看向王叔文,他低著头,但眼中的怨毒已经溢出,唐洛能感觉到,这其中针对自己的反而不多,而更多的,是针对他的父亲。
见状,唐洛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这傻x二世祖,花钱的时候想不到是他爹辛辛苦苦挣的钱,败名声的时候想不到是他爹辛辛苦苦攒下的名声,被搞了,把他爹记得清清楚楚。
你哪怕恨我呢?
他不会还觉得自己没错吧?
忽地,一阵脚步从门外传出,伴隨一阵『嘟嘟』的敲门声,那个老管事推门而入,手中还拿著厚厚一本大部头。
是真的很厚的大部头,唐洛都惊了,这玩意儿比前世的新华字典还要厚上几分,而大小更是夸张,比学校最大的那种书还要大上几分,原本他还有翻阅一下装模作样的心思,但看著这么厚的大部头,他连这种心思都没了。
而大部头之上,是一张类似於某种皮所制的图卷,被卷了起来。
隨著王元德的一个眼神,老管事顺势將东西递给唐洛。
“阁下可要检阅一番?”
面对王元德的问话,唐洛微微摇头:“您的信誉,在下还是信得过的。”
其实哪儿有什么信誉,他除了知道面前这人叫什么,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反正都分辨不出来,倒不如装一副自己很大方的样子。
唐洛將书卷夹在腋下,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与阁下便恩怨两消。”
言罢,不等王元德再说话,唐洛便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