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求人的態度?先將人嚇唬一通?倒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了。”
沈念语带讥讽。
女鬼低著头:“抱歉,我所求之事急迫,我原是只想將您带走的,但没想到他们也进来了。”
想来是因为顾云程和顾祁闻恰好来寻她,进入了鬼域的范围。
“你所求之事是什么?”
“我想求您……救救沈映川。”
沈念奇道:“原来你不是为了向他復仇而来?我观你们之间连著情债,还当你是为了討债而来呢。”
这女鬼在沈家装神弄鬼了两天,嚇坏了不少佣人,还有个佣人上吊自杀了,甚至还差点对沈映嘉下了死手,怎么看,也像是去沈家寻仇。
这会子怎么又要求她去救沈映川了。
女鬼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有负於我不假。”
“但我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他这样死去。”
顾云程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念嗤笑道:“你倒是深情。”
“不过,和我做交易是有条件的,我帮你救人,你能给我什么?”
女鬼茫然地抬起头:“可他不是您的哥哥吗?”
“您救自己的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沈念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笑道:“舌头不想要了?不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你这话……是在绑架我吗?”
“我就是不救,你又能如何。”
她挥了挥手,那女鬼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重重拍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想让我救他,就拿点我感兴趣的东西出来,而不是张口闭口我应该怎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那女鬼脸色一瞬煞白,侧头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沈念冷声道:“收回去,否则我就把你的舌头卸下来当抹布用。”
下一刻,地上的污血便消失了。
女鬼气息奄奄道:“仙君,我说错话了,求您救救他。”
“我手里有您在找的东西。”
“……我在找的东西?”
沈念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眼。
她在找的东西,只有无字天书。
女鬼小心翼翼地摘下自己腕上的玉鐲,递给沈念。
“我能感觉到仙君身上有类似的气息,应当就是仙君在找的东西。”
那玉鐲本是阴玉打造,又浸润了鬼气,触手冰凉无比。
沈念感受到了一丝天书的气息。
很微弱。
被鬼气掩盖了大半,所以她並不能第一时间发觉。
下一刻,那只玉鐲忽然一寸寸碎裂开来,一道弱小的微茫没入了沈念的掌心。
確是天书无疑。
“东西我收下了,人我会救。”
沈念理了理衣角,站起身,抬手拉开鬼门。
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沈念带著那女鬼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怔愣在原地的顾云程和顾祁闻。
沈念和女鬼出现在了沈映川的臥室里。
沈映川仍旧昏迷著,面色惨澹,縈绕著一缕缕灰黑的气息。
沈念上前,乾脆利落地將他胸口的护身牌拎了出来,用力捏碎,化作一片木屑。
沈映川的面色变得正常了些许。
她又將灵气依次灌入沈映川的关窍,类似救顾老太太时的做法,彻底驱散了他体內的阴煞之气。
“好了。”
沈念收回手。
沈映川的情况危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替沈映微扛下了属於她的灾祸。
加上木牌作祟,自身运势低迷,遇上劫难。
才迟迟无法醒来。
“只要他以后別再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了。”
沈念淡淡道。
“人我救回来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女鬼低著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沈映川负了她,她迟迟不肯投胎转世,而是停滯人间,便是为了找到他的转世,报復他。
可是当她真的见到他之后,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个女佣是怎么回事?”
沈念道。
白衣女鬼连忙解释道:“那女佣本来就犯了杀孽,不是我害死的她。”
而是她罪有应得。
沈念点点头,没再多问。
若是没做过恶事的人沾染了阴煞之气,最多便是倒霉几日,破点財之类的。
但若是十恶不赦的人沾染了,暴毙身亡、精神失常都是常有的事情。
那女佣大概是將女鬼认作了被她害死的什么人,恐惧之下便自杀了。
“行吧,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人鬼殊途,你长留在他身边,对你们二人都无益处。若是不打算报復,就儘早去地府投胎吧。”
沈念倒也不想自己前脚把人救回来,后脚这人又因为和鬼待在一处太久昏迷了。
“我知道的。”
女鬼缓慢道。
“我再陪他一晚上,明天我就离开,不会久留。”
沈念点了点头,抬手拉开玄铁门,离开了沈映川的房间。
沈映川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第一个梦境里,似乎是古代。
他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与一青楼女子相恋。
青楼女子供他读书赴考,他承诺过考取功名后就回家来娶她为妻。
他考得很好,成了新科探花郎,陛下要將公主赐给他。
他说家中已有妻子,不能忘恩负义,却得知那青楼女子已经暴毙身亡了。
他以为是染了急病,却不知,是公主的亲信侍卫连夜奔赴江南,一杯毒酒赐死了那女子。
第二个梦境里,似乎是民国,他是留洋归来的少爷。
家中替他指婚的对象是世交家的小姐,但他早已与自己的青梅竹马、家中管事之女互生情愫,约定等他留学归来便与她成婚。
然而家中自然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他想带著青梅私奔,南下经商,却在途中被家中拦截。
他们先是骗走了他,又对那管事之女道他早已答应与世交小姐成婚,连婚纱照片都已经登报了。
那管事的女儿在绝望中跳下车轨,臥轨自杀了。
这两个梦境令沈映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悲戚。
那梦中的“他”似乎每次都是无辜的,不知情的。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知情是真,得到了確实的好处也是真。
甚至因著他不知情,不必抱有心里负担,可以顺遂富贵的过完一生。
“哥,你醒了?”
沈映川回过神来,看向站在自己床前的沈映微……和了尘大师。
“大师,是您救了我吗?”
沈映微眼睛通红:“哥,你昨天晚上嚇死我们了,师父说,他再来晚一些,你就回不来了。”
实则不然,他们要是再来晚一些,沈映川的伤就要因为沈念的治疗好全了。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映川道:“有一个女鬼缠上了你,不过哥你放心,有师父在,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能抓到那个女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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