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府邸,坐落在天雷城的东区,占地极广。
朱红色的大门前,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镇守,尽显大家族的威严气派。
当林婉儿带著一身血污,衣衫襤褸的苏玄出现在门口时。
守门的护卫先是一愣,隨即大惊失色,连忙衝进去通报。
很快,一群衣著华贵的男男女女簇拥著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
“婉儿,我的婉儿,你可算回来了,嚇死娘了!”
那妇人正是林家主母,她一把抱住林婉儿。
她上下检查著,眼泪直流。
林婉儿哭著扑进母亲的怀里,却仍不忘指著身后的苏玄,急切地解释。
“娘,是这位苏公子,是他救了我。我们遇到了劫匪,一个筑基后期的强者,王老丈他们都死了。是苏公子杀了他才把我安全带回来的!”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林家高层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苏玄的身上。
林家主母鬆开女儿,用一方锦帕擦了擦眼角,她上下打量著苏玄,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杀了筑基后期?婉儿,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
另一个锦衣中年人是林婉儿的二叔,他捻著鬍鬚,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看,八成是劫匪內訌,这小子运气好捡了条命,顺便把我侄女带了回来。这就想演一出英雄救美,攀上我们林家的高枝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林婉儿拼命摇头,泪水涟涟。
“苏公子真的很厉害,他一拳就打死了一个筑基期,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然而,她的辩解在这些家族长辈眼中,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言乱语。
一个炼气期巔峰越三阶强杀筑基后期?
这是天方夜谭,是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的笑话。
蓝星,龙国直播间內,弹幕早已被愤怒淹没。
“我操!这群白眼狼!苏神拼死救了你们女儿,你们就这个態度?”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什么叫攀高枝?我们苏神需要攀你们林家?”
“气死我了,真想衝进去给那个老女人两巴掌,忘恩负义!”
“苏神快走吧,別理这群垃圾了,看著就噁心!”
林府门前,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对著主母躬了躬身,隨即走到苏玄面前,脸上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袋子,隨手一扬。
哗啦。
几个装满了下品灵石的袋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苏玄脚边。
“小子,这里是五百块下品灵石,算我们林家赏你的。拿著钱,赶紧滚吧,天雷城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那轻蔑的姿態,那侮辱性的动作让一旁的林婉儿彻底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家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她的救命恩人。
然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苏玄,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平静地看著脚下泥水里的灵石袋子,又看了一眼那群林家人脸上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在所有人注视下,苏玄缓缓弯下腰。
他伸出那只沾染著乾涸血跡的手,將那几个袋子从泥水里一个个捡了起来,在手里隨意地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一道嘲弄的弧度在他那乾裂的唇上勾起。
“车队一月之恩,苏某以命相护。”
“如今灵石收下,你我两清,从此互不相欠。”
他对著林家眾人隨意地拱了拱手,那姿態不像是行礼,更像是一种告別。
说完,他转身,迈开大步,向著长街的尽头走去。
那背影孤傲,决绝,却挺拔得宛如一桿永不弯折的枪。
“苏公子!”
林婉儿发出一声泣不成声的呼喊,想要追上去。
却被她的母亲死死拉住。
苏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一步步走远,很快便匯入了天雷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林婉儿的世界,陷入一片无法挣脱的黑暗。
“娘,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林家主母轻抚著女儿的后背,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后怕与庆幸。
“婉儿,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那种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五百灵石打发他走已经是我们林家天大的恩赐了。”
林婉儿的二叔,那个锦衣中年人,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是,一个浑身血污的丧家之犬,让他进门都是脏了我们林家的地。还想攀龙附凤,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们的言语,狠狠刺进林婉儿的心里。
她闭上眼,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孤傲决绝的背影。
她一步一步,走入人海,再未回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与那个神秘冷酷的少年,將再无交集,彻底化作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幕分別的画面,配上天幕苍凉孤寂的背景音,让全球无数观眾唏嘘不已。
禁地,丛林营地。
爱丽丝看著天幕,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只是沉默。
维多利亚公主轻轻嘆息。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吗,阶级森严,人情淡薄得令人心寒。”
雪奈擦拭著自己的短刃,冷冷开口。
“弱小,就是原罪,那个林家很快就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安娜抱著膝盖,看著画面里那个孤独的背影,嘟囔道。
“龙国哥哥好可怜,不过他好帅,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样子太酷了。”
蓝星,龙国直播间內,早已是一片骂声。
“我吐了,这林家是什么白眼狼家族啊,苏神救了你们的命根子,就换来五百灵石的侮辱?”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望族?我看就是一群势利眼的小人!”
“心疼苏神,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一丝愤怒,在他的世界里,这种人或许真的只配当螻蚁吧。”
“苏神,別回头,不值得!”
天幕画面一转。
苏玄走在天雷城宽阔的街道上,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鳞次櫛比的楼阁。
他没有去那些售卖法宝丹药的繁华商铺,也没有去修士聚集的客栈。
他径直穿过繁华的东城区,一路向西。
西城区是天雷城的贫民区,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凡人和一些底层散修。
街道狭窄,建筑破旧!
苏玄最终在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小宅院前。
院墙上爬满了青苔,木门也早已褪色,门环上积著厚厚的灰尘。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一个睡眼惺忪的乾瘦老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苏玄这一身血污的模样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復了市侩的精明。
“租院子?一个月三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苏玄没有废话,隨手扔过去一个袋子。
老头手忙脚乱地接住,掂了掂分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得嘞,客官您请便,这院子一年內都是您的了。”
说完,老头便头也不回地溜走了,生怕苏玄反悔。
安顿下来后,苏玄站在荒芜的院子里,环顾四周。。
他没有立刻盘膝疗伤,也没有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而是捲起了袖子。
他开始动手拔除院子里的杂草,清扫角落的蛛网和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出了小院,去了凡人的集市。
他在一个老木匠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一张斑驳的石桌,几张石凳,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旧摇椅。
他还买了一些最普通的木料,自己动手,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做了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衣柜。
龙国直播间里的观眾们都看懵了。
“苏神在干什么?他伤得那么重,为什么不先疗伤啊?”
“对啊,打扫卫生,买旧家具?这是什么操作,我看不懂。”
“或许是想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返璞归真?”
“別猜了,安静看下去,苏神的每一个举动必有深意。”
天幕的镜头下。
苏玄將那些买来的,做好的家具,一件件搬进院子和屋里。
他將那张石桌放在院子中央的槐树下。
將几张石凳围绕著石桌摆好,每一张的朝向和间距都分毫不差。
然后,他將那张旧摇椅,放在了屋檐下的角落,正对著院门的方向。
他走进屋里,將简陋的木床靠墙放好,又將衣柜摆在床的另一侧。
他做完这一切,静静地站在院中。
天幕的镜头缓缓拉高,越升越高,最终给了整个小院一个完整的全景特写。
那一瞬间,整个龙国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
无数从国运禁地开播第一天就追过来的老观眾,屏幕前的他们,眼眶瞬间红了。
弹幕,在沉寂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態,轰然爆发。
“是……是那个院子!”
一个老观眾用颤抖的手打出这行字。
“没错!就是那个院子!石桌的位置,摇椅的方向!所有的一切都和当初苏神在大荒时,和战队兄弟们一起住过的那个院子一模一样!”
“我的天……我……我说不出话了……”
“我以为他忘了,我以为他早就把那些兄弟忘了,原来他一直都记在心里,记得那么清楚……”
无数网友在这一刻彻底泪崩。
那个在修仙界杀伐果断,视万物为芻狗的男人。
那个面对林家羞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冷酷修士。
在他的內心最深处却始终为那些早已逝去的兄弟、家人留著一个最柔软,最温暖的位置。
他不是冷漠无情,他只是將所有的温柔和怀念都给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这份深埋在骨血里的温情,这份跨越了时空的兄弟情义通过这个小小的院落狠狠地击中了每一个龙国观眾的心。
他们终於明白,苏玄为什么不急著疗伤,为什么要做这些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那些逝去的亡魂。
他在这个陌生的修仙界巨城里,为自己,也为那些兄弟重建了一个家。
禁地中,苏若若早已泣不成声。
在那座復刻了往昔时光的小院里,苏玄静坐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苏玄睁开了眼。
他胸前那道被摄魂钟洞穿的伤口已经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身上那股因燃烧气血而留下的虚弱感也已消失无踪。
他站起身走出了小院。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天雷城西区的凡人集市与东区的修士酒楼里多了一个沉默的身影。
他时而坐在茶馆的角落,听著周围的修士高谈阔论。
时而混跡在贩夫走卒之间,收集著最不起眼的情报。
炼气极境在黑风峡谷足以横扫一切,但在这座藏龙臥虎的天雷城却显得微不足道。
林家那样的二流家族隨便一位长老出手都足以將现在的他轻易抹杀。
突破筑基!刻不容缓!
然而,寻常的筑基功法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想要铸就无上道基,必须寻找最顶级的法门。
终於,在一个鱼龙混杂的酒楼里他从几个醉醺醺的散修口中听到了一个词。
地下黑市。
一个完全独立於天雷城城主府管辖之外的法外之地。
是夜,月黑风高。
苏玄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戴上了一张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青铜面具。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雷城最阴暗的角落。
穿过几条骯脏潮湿的深巷,他在一堵满是苔蘚的墙壁前停下。
他按照听来的暗號,轻轻叩击了三下。
墙壁无声地向內滑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台阶,延伸至地底深处。
苏玄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天幕前的全球观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市,光线昏暗,到处都是用磷光石照明的摊位。
一个摊位上,摆放著几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器,隱约能听到悽厉的魂魄在其中哀嚎。
另一个摊位上,一个面容枯槁的邪修正在售卖一种暗红色的丹药。
他咧著嘴,露出森森白牙。
“刚出炉的血心丹,用筑基修士的心臟炼製,大补啊!”
龙国直播间內,所有观眾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就是修仙界的黑市吗?太他妈黑暗了!”
“用人心炼丹,这还是人吗?”
“苏神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太危险了!”
禁地中,维多利亚公主秀眉紧蹙,脸上带著一丝不適。
“真是野蛮又血腥的地方。”
雪奈的反应则平静许多,只是冷冷地评价。
“弱肉强食法则的极致体现而已。”
苏玄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穿过这些令人作呕的摊位,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功法交易区。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关著十几个神情麻木,衣不蔽体的女修士。
她们的修为被人用特殊手法封印,脖子上掛著木牌,上面清晰地標註著价格。
“上好鼎炉,采阴补阳,三千下品灵石一个,童叟无欺!”笼子旁的壮汉大声吆喝著。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蓝星观眾对修仙世界的美好幻想。
原来所谓的仙,背后竟是如此赤裸裸的残酷与血腥。
苏玄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来到功法交易区,这里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玉简。
“《玄水诀》,普通水属性筑基功法,经脉路线错漏百出。”
“《厚土功》,修行此法,筑基后灵力凝滯,前途无望。”
“垃圾,全都是垃圾。”
苏玄一路看过去,微微摇头。
就在他心中失望,准备转身离开时。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位道友,留步。”
苏玄停下脚步,侧身望去。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完全裹在破烂的黑色长袍中。
他浑身散发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气息,只有一个骯脏的摊位摆在身前,上面空空如也。
“道友以炼气之身,修至极境,气血之鼎盛,远超同阶。想必所图不小,一般的筑基功法怕是入不了你的法眼吧。”那神秘商人沙哑地笑著,一句话就道破了苏玄的根基。
苏玄面具下的双眸微微一凝。
整个黑市,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能看穿他的虚实。
这个看似快要死掉的神秘商人,却一眼看破。
“你有什么?”苏玄的声音同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嘿嘿,我这里,正好有一物或许能合道友的心意。”
神秘商人乾枯的手从袍子里伸出,颤巍巍地摸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
那玉简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表面布满了裂纹却散发著一缕若有若无的五彩微光。
“此物乃是上古残篇,其价值绝对超乎你的想像。”
苏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神秘商人將玉简递了过来。
在苏玄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他体內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盪。
他將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之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混沌炸裂。
苏玄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五个苍劲古朴,蕴含著无上道韵的金色大字。
《五行筑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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