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糖水铺出来,柏君泽手里提著几份没吃完的糖水打包盒,和顾云锦並肩沿著梧桐树夹道的小街慢慢往前走。
柏君泽走在外侧,步子放得很慢,和她保持同一个节奏,糖水盒在他手里稳稳地拎著,塑胶袋偶尔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措辞,然后开口。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直接说,不用绕弯。”
顾云锦正低头喝她那杯没喝完的黑糖珍珠奶茶,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接下来要说——『结婚是资源整合,別指望我付出感情和时间』。”
柏君泽微微皱了皱眉:“什么?”
“就是那种——”顾云锦换了个语气,模仿著霸总短剧里那种冷冰冰的腔调。
“顾小姐,我们的婚姻是两个家族的商业合作,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妄想得到我的感情。以后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梧桐树下盪开。
“然后我们俩就像那些联姻夫妻一样,白天各过各的,晚上各回各屋,在外面维持体面夫妻人设,关起门来连饭都不一起吃。
过几年可能还有別的女人找上门来膈应我,我再上演一出原配撕小三的大戏——是不是这个剧本?
你知道的,就是我们这圈子里最不缺的那种狗血戏码。”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笑,像是在讲一个从短视频里刷到的段子,但段子的內容却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们这个圈子里,这种婚姻太多了——表面风光,里子冰凉,夫妻各玩各的,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柏君泽停下了脚步,顾云锦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路灯下面,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生气,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打败了却又不得不解释的无奈。
“小短剧可以看,”柏君泽开口了,语气劝诫。
“但要少看,不要带入生活。”
顾云锦眨了眨眼,“可是我们这种联姻,不就是小短剧的素材库吗?”
“那是编剧的问题,不是联姻的问题。”
柏君泽重新迈开步子,走到她旁边。
“一个能在事业上做到顶尖的强者,基本的智商和判断力不可能低。
一个值得他选择的伴侣,本身就是优质资源。
一个聪明人,为什么要用最愚蠢的方式去对待自己未来的伴侣?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他又接著说道:“那些人要么是控制不住自己低级衝动,要么是自恋到觉得全世界都该围著他们转。
说白了,不是蠢就是有病,你是我自己选择的伴侣,反正我不是这种人。”
顾云锦愣了一拍。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直接拿出了一套完整的商业分析逻辑。
她被这套逻辑逗得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梧桐树下格外清脆。
“你笑什么?”柏君泽问。
“没有,”顾云锦止住笑,认真地看著他,
“我就是觉得,你这套逻辑挺好的,真的。”
柏君泽接著说,“你说的那种情况——结婚之后冷漠以对,在外面养別的女人,让妻子难堪,製造不必要的家庭內耗——这些行为的本质是什么?
是给自己增加风险,製造敌人,消耗精力,损害声誉,同时破坏一个本来可以稳定增值的长期合作关係。
任何一个受过基本逻辑训练的人都能算清楚这笔帐——同样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经营好家庭,换来稳定的后方和可持续的情感支持,才是回报率最高的选择。”
顾云锦低下头,又笑了,然后重新抬起头,和他並肩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晚上,也许是她刚才笑得太生动,也许是那句老话说的“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漂亮”——街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今天晚上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髮隨意地扎著低马尾,皮肤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自然的、温润的光泽。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先弯,然后嘴角跟上,整个表情的展开过程有一种天然的节奏感,不夸张,不做作,但感染力很强。
柏君泽忽然发现,顾云锦真的很漂亮。
不是那种他以前在酒会晚宴上见过的、被高定礼服和昂贵珠宝精心武装起来的漂亮,而是一种更隨意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漂亮。
“你盯著我看了好几秒,”顾云锦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在想什么?”
“想你说的小短剧。”柏君泽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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