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步道走完一圈,顾云锦在停车场和柏君泽道了別。
她上车之后看了眼时间——从见面到分开,总共不到两个小时。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发动车子走了。
柏君泽回到酒店时,柏天逸正瘫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哥你回来了?外面热不热——等等。”柏天逸忽然按了暂停键,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柏君泽,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愜意变成了困惑。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才几点?你们不是约的下午吗?”
“两点到四点,”柏君泽换了拖鞋走进来,“刚好。”
柏天逸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游戏手柄滑到地毯上都没顾上捡,用一种“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眼神瞪著柏君泽:“刚好?刚好是什么意思?人家女生主动约你出去,你俩沿著海边走了两小时就散了?
你没请她吃饭?没带她去喝个糖水?没找个地方坐坐?”
“她没说要吃饭。”柏君泽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柏天逸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这间豪华海景套房里疯狂扫射,像是在寻找什么隱藏摄像头,確认这是不是整蛊节目。
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憋出来一句:“我以为你今晚在外面吃饭,我还专门点了单人外卖,你怎么就回来了?”
他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哥,我以为你至少会带她去喝杯东西。
你俩在太阳底下走了两小时,结果她开车回家了,你回酒店了——你不觉得这个约会有哪里不对吗?”
“不是约会。”柏君泽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是提前熟悉。两家联姻已经定了,以后要一起生活,趁现在有空多见几次,把该了解的情况了解一下。”
“提前熟悉?”柏天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大哥,你说得好像在做项目尽调。项目尽调都要请人家吃顿饭吧?
你见客户还知道安排个商务晚宴呢,你见未来老婆就沿著海边暴走了两小时?”
“她走得不快。”柏君泽客观地陈述事实。
柏天逸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去测血压,数值一定会突破正常范围。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努力组织语言:“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云锦喜欢什么。
她喜欢赛车啊,不是那种坐在副驾驶上尖叫的类型,是真的喜欢,她开过卡丁车联赛的业余组,还在赛道日跑过圈速,成绩相当不错。
大海城往北开四十公里就有一个赛车场,你可以带她去跑两圈,她保证比逛海边步道高兴一百倍。”
柏君泽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信息產生了一秒钟的兴趣,然后又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还有,就算不去赛车场,你好歹带她去吃点东西吧?”
柏天逸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越数越激动。
“她喜欢喝港式奶茶,加黑糖珍珠。她喜欢吃甜的,芒果班戟、杨枝甘露、双皮奶,隨便买一样就能坐路边摊聊一晚上。
上次我们在烧烤摊,她一个人干掉了一盘烤鸡翅两串烤馒头,还教我怎么调蘸料——这么一个人,你带她去海边走了两小时什么都没吃就让人家回去了,你觉得这像话吗?”
“奶茶不健康。”柏君泽说。
“糖分和反式脂肪酸含量都不低,你也少喝。”
柏天逸彻底无语了。
他仰头倒在沙发靠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然后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人类无聊样本的代表。
你去联姻,人家姑娘主动约你,你居然能在两个小时內完成『提前熟悉』然后准时收工回酒店。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全程跟她聊了什么?聊年度財报?聊esg评级?聊新能源產业政策?”
“隨便聊了几句。”柏君泽靠在沙发背上。
“她说话挺有条理的。”
“还有呢?”
“走路的时候我让她走了內侧。”
柏天逸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可以啊哥!这个细节加十分!你还知道让她走內侧——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让她走了內侧,然后说了什么?比如『小心车』『你走里面』——有没有趁机拉一下她的手?或者至少拍一下她的肩膀?”
“没有。”
柏天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拿起沙发上那只游戏手柄往怀里一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份来自亲堂兄的降维打击。
“哥,你到底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结婚就是你们两个以后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一辈子!每天睁眼看到她,闭眼看到她,吃饭看到她,出差还要跟她视频。
现在你俩还不熟,正好趁热打铁多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
结果你倒好,人家主动约你,你当开会。
你就不怕她觉得你这人太无聊,回去跟顾振兴说她不嫁了?”
“她不会。”柏君泽的语气很篤定。
“你怎么知道?”
“两百亿的嫁妆摆在那里,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杯奶茶就改变决定的人。”
“而且这门婚事对顾家来说,是地產寒冬里拉住柏家新能源赛道的战略支点。顾振兴不会让她反悔的,她本人也很清楚这一点。”
柏天逸盯著他看了五秒钟,然后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柏君泽面前。
他站直身体,用一种“我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看天命”的语气郑重宣布,
“哥,你是商业天才,你是柏家的千里驹,你是董事会上谁都不敢惹的狠人。
但是谈恋爱这个领域——你不光是零基础,你是负数,你连起跑线还没找到。”
柏君泽沉默了两秒。
“反正早晚都要结婚,”他说,语气平淡而理智,
“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现在把这些效率不高的活动精简掉,对双方的时间都是一种尊重。”
柏天逸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选择直接拿起手机给自己又点了一杯奶茶。
这次他没给柏君泽点。
过了好一会儿柏天逸才缓过来,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绝望切换到了“我必须拯救这段关係”的使命感。
“大哥,你听我说。你这种想法呢,从你的角度来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你跟顾云锦之间不是签完合同就完事了——你们以后要一起吃饭、一起出席活动、一起面对爷爷和二婶的催生,搞不好还要一起参加柏氏年会跳第一支舞。
你现在不跟她建立一点革命友谊,以后怎么过日子?难道以后晚上也各忙各的,连句话都不说?”
柏君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