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兴鬆了松领口,“你看看他那个排场。
两架专机,一架专门运茶叶,他怎么不再配一架专机专门给他运拖鞋?”
徐秉均没有接话,只是把紫砂壶里已经凉透的茶汤倒进茶洗里。他知道顾振兴还有下文。
果然,顾振兴端起自己家那只用了二十多年的青花瓷杯,喝了一口后院井水泡的龙井。
“你是没去过他在大横总部的办公室。我去过一次,就一次,以后再也不想去了。
他那个待客室比他家客厅还大,墙上掛的全是跟各路名人的合影,不知道的以为进了名人蜡像馆。
茶几上摆的水果——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他说,顾老哥你尝尝这个芒果,菲律宾基地直供的,昨天下午摘的,今天早上空运到的。
还有这个车厘子,智利庄园特供,每一颗直径都在三点五厘米以上,专门有人在那边给他挑。”
他顿了顿,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加重了最后四个字:“专门有人——挑车厘子。”
徐秉均终於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克制,但嘴角的线条微微绷紧了一点,那是他忍笑时的標准表情。
顾振兴看到了,手指点了点他:“你笑吧,笑出来不丟人。
我当时在他那儿就没绷住,我说贺老弟你这芒果確实甜,但我吃了半辈子芒果,头一回觉得一个芒果能吃得我胃疼。”
“他这些享受,花的全是集团的钱。”
他放下茶杯,语气从调侃转为了真正的鄙夷,
“你知道他在全世界有多少个基地吗?菲律宾的芒果园。
智利的车厘子庄园,法国的葡萄酒庄,还有一个在纽西兰的有机牧场,专门养牛,產的奶只供他们贺家喝。
这些基地每年光维护费用就是大几千万,全走大横集团的帐,计入所谓的『业务招待费』。
招待谁?全天下除了他贺大横,还有谁配吃他那三点五厘米的车厘子?”
徐秉均把茶具收拾乾净,“大横集团的审计报告我看过几份,管理费用这一块確实高出行业平均水平不少。
贺总个人的消费习惯,对集团现金流的影响不是小数。”
“不是小数?”顾振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那不是小数,是无底洞。大横的负债率都高成那样了,他还在全世界的买庄园买基地。
上次去昭阳会开会,老王私下跟我算了一笔帐,说贺大横光是在个人享受上花的钱,够大横集团多撑半年现金流。
这种人跟我谈联姻?他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说白了就是拿一堆隨时可能崩盘的股票。
来换我顾家的信用背书。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们顾家在大海城几百年了,世代书香传家,讲的是诗书继世,礼乐传家。
他贺大横才富了多少年,十年?十五年?
就这种做派——茶叶要配专机,水果要包庄园,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额头上。
说实话,我跟他坐在一张桌上喝茶都嫌掉价。这种人,还想当我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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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秉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顾振兴並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做结论。
而他在心里默默给贺大横记了一笔:提亲未果,日后在昭阳会里见面,態度和分寸都要重新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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