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薇第一次去裴砚的半山別墅时,站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愣了好半天。
她看著山脚下层层叠叠的楼宇一直铺到维港边上,海面上的船小得像玩具模型,在金色的夕阳里缓缓移动。
裴砚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问她看什么呢。
金薇没想到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海是这样的。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如今她在这栋別墅里已经住到第七个年头,对这片景色早就习以为常。
金薇是云州人,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体面。
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银行做了一辈子职员。
她们家在云州有三套的房子,每年寒暑假都能出去旅游一趟。
金薇十八岁考到大海城的利群中文大学,第一次离开云州,第一次看到海。
读翻译是她从小的梦想,她觉得能把一种语言变成另一种语言。
还能保持原文的美感和韵味,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毕业后她进了一家翻译公司
金薇和裴砚好了一共十年,十年前她是刚进利群中大的新生,在迎新晚会上看到裴砚站在礼堂侧门旁边。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手里拿一罐可乐,跟周围那些穿潮牌的男生格格不入。
她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个男生安安静静的,笑起来很好看,像她少女时代在日剧里看到的那种男主角。
后来她知道了,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室友劝她想清楚,说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裴家那种老牌家族最讲门当户对。
她听了只是笑,说他这个人跟豪门没关係,他就是一个喜欢吃云吞麵、看文件会咬笔帽的普通人。
室友说你可真是个恋爱脑,她说对呀,我就是。
在一起之后,裴砚才慢慢告诉她家里的事。
他说他爸是那种典型的大家族家长,严肃、话少、讲究规矩。
他妈更棘手一些,对儿子的婚事有一套自己的標准,核心指標就四个字——门当户对。
金薇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看著他说:“没关係,我很好相处的。你妈一定会喜欢我。”
裴砚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些年裴砚一直在跟家里爭取。金薇知道,但她从来不问细节。
她想得很简单——他要是愿意告诉她,自然会说的;
他要是不想说,她问了只会让他更烦。
她只想做那个让他一回家就能感到开心的人。
每天下班她会比他早一些回去,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暖的色调,音响里放著轻爵士。
听到密码锁开门的声音,她就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玄关,笑眯眯地说一句“回来啦”。
裴砚每次看到她的笑脸,紧绷了一天的肩膀都会鬆弛下来。
他说她是他的避风港。她就觉得,这句话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金薇骨子里是一个相信爱的人,相信到近乎执拗。
她从小读简·奥斯汀长大,相信真诚善良的人最后一定会幸福,相信相爱的人不管经歷多少波折最终都能在一起。
她甚至觉得裴家父母的反对也没关係,那不过是他们感情路上的一个小小考验。
有朝一日,等裴砚的父母真正了解她、看到她有多爱他们的儿子、多用心经营这段感情,就一定会接受她。
她没有错,裴砚也没有错,爱有什么错呢?
只要有爱在,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一切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金薇不知道裴夫人已经在暗中为裴砚相看了好几轮相亲对象,也不知道裴砚每一次回裴家老宅吃饭都像上战场。
金薇只是安安静静地住在半山那栋別墅里,每天早上在落地窗前喝一杯咖啡,看山下的城市醒来。
她下班路上经过街市会买一点新鲜的水果,偶尔在花摊前蹲下来挑一把雏菊,回去插在餐桌上的玻璃瓶里,让整间屋子都鲜活起来。
如果有人问起她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她只是笑笑,说做金融的,然后就把话题岔开。
爱情是她和裴砚的事,不必放到聚光灯下。
她不需要別人的羡慕,也不需要別人的认可。
只要裴砚每天回家的时候能笑著抱一抱她,她就觉得这十年值得,以后更多的十年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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