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生活助理来了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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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春静对著镜子把头髮重新扎了一遍。
    一个月前她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稳定的工作,谈了三年快结婚的男朋友,卡里攒了二十多万,费家给了二十万彩礼,两笔钱加起来四十万,都存在妈妈那里。
    当时说得好好的,费家到时候再拿二十万出来,凑六十万做首付,小两口就能安个家。
    她妈妈周秀兰说帮她保管钱的时候,她连一秒钟都没犹豫。
    那是她妈,亲生妈。
    虽然从小到大妈妈確实偏妹妹多一些,黎春静早就习惯了——妹妹黎晓晓嘴甜会撒娇,成绩不好但是討人喜欢,她这个做姐姐的让著点也是应该的。
    衣服让妹妹先挑,零花钱妹妹多拿一点,她都觉得没什么,一家人嘛。
    所以当她坐在老房子客厅里,周秀兰支支吾吾说“钱暂时拿不出来”的时候。
    黎春静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是不是妈妈生病了瞒著她,把钱拿去治病了。
    结果真相远比她想像的更荒诞。
    黎晓晓这两年谈了七八个男朋友,每一个都號称是真爱,每一个都带著她去高档餐厅、网红景点、轻奢门店。
    黎晓晓的社交帐號发出来的照片精致得像杂誌封面,背的包从蔻驰换到古驰,用的护肤品从悦诗风吟升级到海蓝之谜。
    黎春静之前刷到那些照片的时候还想过,妹妹交的男朋友条件都挺好的,但也没多想,毕竟黎晓晓从来不会跟她聊这些。
    原来那些包包、那些护肤品、那些精致下午茶和民宿打卡照,每一分钱都是从她和费杨的未来里抽走的。
    周秀兰给得心甘情愿,甚至主动——黎晓晓一撒娇说“妈我就买这一次”,周秀兰就把密码输进去了。
    四十万,像夏天放在窗台上的冰淇淋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了个乾净。
    黎春静记得自己当时坐在客厅里,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妈,那是我攒的钱,还有费家的彩礼。”
    周秀兰红著眼眶说:“晓晓还小,她不懂事,以后再还你。”
    黎晓晓二十二岁,不小了。
    黎春静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上班攒钱了。
    后面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块倒了,剩下的哗啦啦全跟著塌。
    费杨知道彩礼钱没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当时还没说要分手,只说回去跟家里商量。
    费杨的妈妈不是省油的灯,第二天直接带著两个亲戚衝到黎春静上班的公司,在前台大厅里指著她的鼻子骂,说她家骗婚,说她们母女合起伙来坑钱。
    那些话难听到黎春静不愿意回忆,但她记得那天走廊里站满了同事,记得前台小姑娘看她的眼神,记得自己的脸烫得像被火烧。
    她当天就提了离职。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部门主管,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气。
    黎春静觉得那个嘆气比费杨妈妈的辱骂更让她难受。
    费杨最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说这婚不能结,对不起。”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黎春静正在熨明天面试要穿的西装外套。
    这套西装是她三年前买的,花了一千二,当时觉得贵得肉疼,但面料確实好,熨一熨依旧挺括。
    她把熨斗搁在支架上,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手顿在了门把上。
    门外站著两个人。
    周秀兰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开衫,头髮有些乱,脸色訕訕的。
    黎晓晓站在她妈身后,化著全妆,眉毛画得又粗又挑,手里拎著一个奶茶袋子,表情像是来討债的。
    黎春静把门打开了。她没让她们进来,自己站在门框中间,一只手撑著门边。
    “你们来干什么,还钱吗?”
    周秀兰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黎晓晓已经伸手指过来了:
    “法院传票是怎么回事?黎春静你是不是疯了?你把你亲妈亲妹妹告上法院?”
    声音又尖又响,走廊里都有回音。
    黎春静没动,声音很平:“我上个月就跟你们说过了,钱还回来,这事就了了。你们还了吗?你们连一个电话都没回。”
    “还什么钱?”
    黎晓晓把奶茶袋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
    “那钱是妈给我用的,妈同意的,妈的钱我花怎么了?
    再说了,你的钱不就是妈的钱吗?妈把你养这么大花的钱你怎么不算?”
    黎春静看著她妹妹,看著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嘴唇上的口红顏色很正,大概是某款大牌的热门色號,三百多一支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个月买一支79块的口红都要犹豫好几分钟。
    “第一,那不是妈的钱,是我的工资和费家给的彩礼,每一分都有银行流水。”
    “第二,妈同意的?妈同意你去买一万八的包,同意你去阿亚住三千一晚的酒店,同意你请那个不知道第几任的男朋友吃人均两千的日料——妈同意你就真的敢花?你花的时候没问过这钱是谁的吗?”
    黎晓晓噎了一下,隨即声音更高了: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不也去旅游?不也买衣服?怎么,就许你用不许我用?你那几件破衣服才几个钱,我用点钱怎么了!”
    黎春静去旅游过。去年五一,她跟费杨去了一趟覃度,两个人住的是两百块一晚的快捷酒店。
    吃的是路边摊和大眾点评上的实惠套餐,整趟行程加起来花了不到四千块。那四千块是她省了三个月省出来的。
    她看著黎晓晓,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跟这个人讲不通道理。黎晓晓活在一个自己构建的世界里。
    那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她想要的东西就应该得到,她得不到的就是別人对不起她。
    “倒反天罡?”黎春静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你把这个词学会不容易吧,晓晓。但你用反了。天罡,是我。”
    然后她抬手,乾脆利落地扇了黎晓晓一个耳光。
    声音在走廊里脆生生地炸开。
    黎晓晓整个人愣住了,奶茶袋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黎春静没有停,反手又扇了第二个。
    “第一个耳光,是你花的钱里有一半是我攒的工资,每一分都是加班加出来的。”
    “第二个耳光,是你花光了我和费杨的婚房首付,毁了我的婚事,从头到尾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黎晓晓终於反应过来,捂著脸尖叫了一声,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转身扑向周秀兰:
    “妈!她打我!你看她打我!”
    周秀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下意识地搂住小女儿,抬头看黎春静,嘴唇哆嗦著:
    “春静,你怎么能动手呢?她是你妹妹——”
    “妈。”黎春静打断了她,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裂缝,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你陪她去的三亚,你陪她逛的商场,她买包的时候你在旁边看著,她刷卡的时候你没拦著。
    那四十万里头,有二十万是费家给的彩礼。费杨的妈妈闹到我公司的时候,你在哪儿?”
    周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红了,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黎春静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退后一步,手搭在门框上。
    看著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她妹,血缘上最亲近的两个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两个陌生人。
    “这笔钱你们不还是吧?没关係,法院会判的。
    银行流水、转帐记录、聊天记录,我全都存好了。四十万,每一笔流向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眼黎晓晓,“你名下没有財產,没关係,我申请强制执行。
    你的工资卡会被冻结,你的徵信会出问题,你以后买房贷款找工作坐高铁坐飞机,全都受影响。”
    黎晓晓的哭声停了一瞬,眼神里终於闪过一丝慌。
    “春静,別这样——”周秀兰往前走了一步。
    黎春静把门框上的手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把门缓缓合上。
    “我还要准备面试,你们走吧。我不想和你们说话。”
    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她看见周秀兰脸上那种茫然失措的表情,像是一个突然发现手中风箏线断了的人。
    黎春静没有心软。她靠著门板站了三十秒,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走回熨衣板前,拿起熨斗继续熨那件西装外套。
    衣领上有条细微的褶皱,她来回熨了三遍才熨平。
    明天是顾家的面试。
    顾云锦,顾家的二小姐。
    关於这位顾二小姐的私人信息少得可怜,没有任何社交帐號,没有任何緋闻八卦,甚至连公开的照片都没有。
    伺候这样的人,大概不容易。
    但黎春静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一个连亲妈都能告上法院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黎春静对著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就这样去。”她对自己说,
    “你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你什么都拿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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