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蔚蓝不知道陈景河跟陈家人说了什么,只是等她忙活完了。
陈父亲自倒水端给苏蔚蓝,眼神比之前多了点温度:“喝口水。家里这些重活儿给你添麻烦了。”
苏蔚蓝简直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抿了下嘴唇说:“一家人用不著说两家话。”
她看天色暗蓝,眼见著要黑到底,仰头灌乾净杯子里的水,“天黑了,咱们得回家,不然一会看不清路。”
陈景河看著她那不自在的样,眼底闪过笑意:“好。”
陈家人送他们出门。
態度跟前不久他们进门时可以说得上大不同,虽然对苏蔚蓝没多亲近,可也没再一副苏蔚蓝是霸占良家妇男的恶人样。
苏蔚蓝心想陈家果然是好人,哪怕这样的情况,也能这么快给好脸。
她在门口站住脚,顿了下嘱咐:“家里有事儿就找我,不用跟我客气。”
陈父陈母都愣了,小声应:“哎,哎……”
……
第二天一早,大队的哨子吹响,响亮的哨声通知每个人该到下地干活的时候。
现在农忙,麦子熟了,到收割的时候。
苏蔚蓝领了分给自己的任务,挽起袖子跟裤腿,拎著镰刀下地。
陈景河跟她一起。
苏蔚蓝让他去帮陈家割,陈景河不语,去了另一头,打算割完苏家的再去陈家地头。
他跟苏蔚蓝结婚了,不可能让苏蔚蓝一个人干家里的活。
苏蔚蓝看他默默坚持,无奈的同时眼中闪过暖意。
算了,帮忙就帮忙,她割快些,待会儿去陈家地里一起割也一样。
她动作迅猛,一抓一割,麦子便刷刷倒下一大片。
收割的效率那个快,看得周围人无不眼馋钦佩。
刘桂香也眼馋。
她跟苏蔚蓝的地儿隔著不远,眼睁睁看著苏蔚蓝比別人快了一截,再看看自己地头那望不到边的麦子。
不知道要割到什么时候去,这会儿功夫就已经腰酸背痛。
自从苏蔚蓝跟顾云峰结婚,那顾家的活儿向来是苏蔚蓝包办的。
刘桂香这个婆婆只用跟她诉诉苦,她这当儿媳妇的就得孝敬婆婆,老实把顾家地头的活干完,不然就是不孝顺!
刘桂香眼珠子一转,乾脆不干了,扭身上了苏蔚蓝地里:“蔚蓝啊,我今儿腰疼的厉害,你干完你地里的活儿记得去咱们地里,把剩下的麦子割了,然后跟大队长说记工分。”
苏蔚蓝头也不抬,只当刘桂香在放屁。
“苏蔚蓝,我顾家因为你没了云峰这个儿子,要不然我也用不著你。你可欠著我儿子一条人命,给顾家干活都是你应该的!”
苏蔚蓝听到这话,直接忍不了。
她直起身,將割下来的大把麦子甩在一边,提著镰刀的右上上抬指著刘桂香那张还没消肿的老脸。
“你是老几,你家地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和你们顾家断亲,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年纪大了忘性大,还是来我跟前找茬儿?”
那镰刀尖闪著寒光,刘桂香嚇得立马后退两步,离苏蔚蓝远些,脸跟嘴都在隱隱作痛。
苏蔚蓝冷哼一声,继续割麦子。
她割的快,陈景河没走到三分之一,苏蔚蓝已经跟他匯合。
两人一起將割下的麦子堆好。
转头去陈家的地。
陈景河说:“你去休息吧。”
苏蔚蓝也学他刚才闷不吭声干活的样,去了地另一头,只顾埋头干。
地头上其他人都看著呢,眼见苏蔚蓝不理会刘桂香,干完自己地里的活儿竟然转头去了陈家,暗地里发笑。
“你看那顾家老婶儿,见蔚蓝去上门女婿地里帮忙去了,眼睛不得红滴血啊!”
“真別说,蔚蓝干活在村里可是一把手,谁家娶了不让外人羡慕?真是亏顾家说得出亏心话,蔚蓝跟顾家儿子结婚大半年,地里的活那样不是她乾的,嘖嘖。”
刘桂香脸都气歪了。
苏蔚蓝去帮忙一会儿的功夫,陈家分的任务眼见著就完成了大半!
陈家一家子读书人,打小没干过这些粗活累活,下放后才开始学著干,再怎么也比不上庄稼人的速度,总是比別人落后大半截。
有苏蔚蓝帮忙,陈家这次拿了满工分。
陈父拍了拍陈景河的肩头:“替家里跟蔚蓝道声谢。”
“嗯。”
真像昨天陈景河说的,苏蔚蓝对他们上心。
没有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
就连陈小乔,她是陈家最为陈景河入赘苏家不忿的,因为觉得是她的原因。
这会儿看苏蔚蓝满头大汗,皮肤被晒得发红的样,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去田坎拎著水壶,倒碗水,小跑著迎上苏蔚蓝:“喏,给你。”
小姑娘表情彆扭的不看苏蔚蓝。
苏蔚蓝觉得很好笑,不客气的接过水碗喝完,还给陈小乔。
陈小乔拿著碗走了两步,突然转回来,从口袋里珍惜的掏出块手绢:“嫂子,给你擦汗。”
手绢是丝绢布,上头绣著精致的花,看著就被主人爱惜得很好。
苏蔚蓝握著薄薄的一方帕子,笑了:“谢谢。”
陈小乔顿时绷不住脸,害羞的抿著嘴笑。
人是对比出来的。
顾家也有女儿,她嫁给顾云峰,上辈子在他诈死后更是为顾家当牛做马,从没得过小姑子这样的关心,一家子的白眼狼。
收工回家。
苏蔚蓝跟陈家人分开之前,惯例嘱咐:“有事就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陈小乔这会儿对苏蔚蓝熟悉不少,脆生生答:“知道了嫂子。”
还对她哥连连摆手:“你快跟嫂子回家吧。”
这小丫头真是大变脸,昨天还在替她哥鸣不平呢。
苏蔚蓝虽然劳累了一天,却心情不错。
陈景河看她发红的脸颊,染著细汗的额头与鼻尖,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愧疚。
“因为我现在多了份负担。我好像派不上用场。”
大教授说自己派不上用场,苏蔚蓝为这句话汗顏。
“我没觉得多辛苦,顺手的事。你更没必要老是把这事掛心上。”
“过日子的都这样。说多了见外。”
陈景河的口的確被堵住,没能再说。
他跟苏蔚蓝要一起过日子,以后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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