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辉也存了有些结交的意思,缓缓开口说道。
“那你一星期能供给我多少?”
“二十斤左右吧。”
“那行,我按照六毛一斤的价格给你……”
“好!成交!”
刘建辉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合同,叫苏蔚蓝签字按手印,买卖便算是成了。
他一口气儿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苏蔚蓝。
“定金我给你十块,兔肉儘快送来。”
苏蔚蓝神情还算镇定,可眼底闪过喜意。
第一笔生意,成了。
那后面的就好办了。
从国营饭店离开后,苏蔚蓝又去了黑市,准备卖兔皮。
黑市里的东西都好卖,什么东西都要票,票不够自然只能想办法进黑市搞点出来。
她的兔皮剥的非常完整,不管是做帽子围脖,还是背心衣裳,都是好东西。
识货的人一眼看中,没多讲价,一气儿全买了。
省了苏蔚蓝不少功夫。
要卖的都卖完了,揣著新鲜出炉热腾腾的钞票,苏蔚蓝心情明快,觉得自己前途光明。
上辈子的阴影苦痛已经远她而去。
她背上背篓,参观其他人的摊位。
她想给陈景河买点东西带回去。
他是空著手跟她回的苏家,衣服鞋袜什么都没带,得添置几套。
苏蔚蓝蹲在卖成衣的摊子跟前。
这摊子的主人是个精瘦的大姐,一看苏蔚蓝在翻看男人的衣裳,立马说:“这都是我亲手裁的衣裳,结实耐穿,样式也好。给家里男人买的吧?多大岁数,穿什么尺寸的衣裳?”
“二十来岁……偏瘦,也不特別瘦,个子高。肩膀大概这么宽。”
看完苏蔚蓝一通比划,大姐马上翻出好几件符合的,衣服裤子都有。
苏蔚蓝拿著摸了摸针脚,確实不错。
想到陈景河上辈子因为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苏蔚蓝心头一酸。
她扬手:“几件都要了。”
大姐看她这么阔气,本就笑眯眯的脸这下更是合不拢嘴:“好好!我给你叠起来!妹子,你结婚了没?这是买给你老公的吧?我这儿还有做好的裤衩你要不要瞅一眼!”
“你男人穿多大的?这也有尺寸的,你看哪条合適,买松买紧都不行。”
多大尺寸……苏蔚蓝脑中浮出上辈子已经远去的记忆,还有这辈子刚回来时滚烫的触感与惊鸿一瞥。
苏蔚蓝不知道其他男人多大,但陈景河那样的,肯定不小。
白皙的脸皮禁不住生出粉意。
她乾咳一声,隨手抓了两条。
“小姑娘不要害羞,夫妻之间买这些都是正常的。啥没见过!”
大姐做了笔大单,仔仔细细將衣服给苏蔚蓝收拾好,帮她装进背篓里。
苏蔚蓝脸上那点热慢慢消退,心里起的波澜也很快归为平静。
夫妻?
其实两个人还真不算是夫妻。
陈景河现在是陷入了困境,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入赘给她家。
她是屠户的女儿,寡妇二嫁,陈景河是前途无量的大教授,未来的国家栋樑。
三年后他家就能平反,到时候回城,谁还稀得入赘给个村里寡妇?
她护他们家是报恩,还他们上辈子一家的恩情。
至於她跟陈景河……三年后再说。
这三年,她会好好护著陈家。
太阳偏西,苏蔚蓝背著满背篓的东西赶上牛车回村儿。
回的快,到家天还没黑。
早上的锅碗瓢盆陈景河早收拾乾净了,正在屋里看书。
听见动静,陈景河出门,想要帮苏蔚蓝搭把手。
苏蔚蓝不用他,快步进屋让他看。
“给你买的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陈景河递给她块帕子,让她擦汗。
听到给他买衣物时,一愣,眼神柔和而感触。
“怎么买这么多,没你自己的?”
“我的够穿。你没衣服怎么换洗?试试合不合身吧,我估量著大概买的。”
苏蔚蓝想到背篓里的衣服里还有什么,不太自在的端著杯子往外,转悠去厨房。
这一转悠,就让她发现,早上分给陈景河的那份饭菜,只少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原样搁在厨房,用碗倒盖著罩起来。
怎么没送给陈家?
陈景河將衣服仔细收好。
苏蔚蓝皱著眉头回屋,“那菜你怎么还留著?我炒那么多,就是为著多一部分,好让你给你家里送去。我这儿口粮多,还能上山打猎,你爸妈弟妹人多粮少,怎么够吃?”
陈景河当然知道苏蔚蓝早上的意思。
他下頜微微绷紧:“苏家口粮多,是你辛苦赚来的,不是白捡。你已经给了我家彩礼,陈家不能再要你的东西,我也做不出拿你的东西去补贴自己家的事。”
“那和顾家有什么不同?”
顾家是怎么闹腾苏蔚蓝,怎么欺负她压榨她,有眼睛的都看得见。
他们都欺负她,他不能仗著她好,也欺负她。
他垂下眼睛。
苏蔚蓝怔住。
她抿紧嘴唇,眼底竟然因为陈景河这轻飘飘一句话泛酸。
苏蔚蓝习惯了付出,上辈子被顾家吸血太久,从来没有听见人这么体谅她的辛苦。
这个人,总是这么好。
她快速眨眼,扭过头道:“咱们领了证,以后都是一家人,什么你家我家。你家不就是我家。”
陈景河抬眼。
“一家人”这几个字眼让他眼神格外深邃。
苏蔚蓝没停留在原地,进厨房烧火做饭。
“等会晚饭多做点儿,带过去看看你爸妈跟弟弟妹妹。我跟你一块去。”
陈景河这次,没再说拒绝的话,“好。”
两人添柴烧火做饭,早上剩的那些热了道,再另外炒了两个菜。
一道辣椒炒野猪肉,一道青菜,量大,出锅分出一大份单独装进碗里。
两人快速吃了饭,赶在天黑前去陈家。
苏蔚蓝將饭菜装进篮子,找块布盖上,还放了些其他要带去陈家的东西。
陈景河顺手就帮她提了过来。
两个人踩著一路橘灿的夕阳去陈家。
这个点儿,从天里回家吃完饭的人不少,瞧见苏蔚蓝跟她刚入赘的老公出门,顿时围了上去。
“哎哟,蔚蓝,你们这是要去陈家回门儿啊?”
“蔚蓝,你这上门女婿怎么样儿?彩礼给的值不值啊?可別中看不中用。”
围上来的妇女大胆泼辣,张口就是些直白的话题。
七嘴八舌的,生生问得苏蔚蓝两颊发烫,有些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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