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这位同事,要来点小鱼乾吗HP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巴黎的那几天结束之后,伊斯特在酒店床上躺了一整天,翻著罗浮宫买的那本精装画册,吃著床头柜上的巧克力,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被雨雾笼罩的艾菲尔铁塔。
    麦格教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从酒店前台隨手拿的英文版巴黎指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她对巴黎的兴趣似乎仅限於和伊斯特一起逛的那些地方,一个人看指南没什么意思。
    “米勒娃,”伊斯特突然合上画册,“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你还没玩够?”
    “暑假才过了一半。”伊斯特从床上坐起来,“而且你不觉得巴黎太凉快了吗?我想去个热的地方,越热越好。”
    麦格教授沉默了一下。
    “非洲。”
    “对!”伊斯特从床上弹起来,“埃及!金字塔!我想去看真正的金字塔,不是照片,不是画册,是真的那种——站在面前需要仰头仰到脖子疼的那种。”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浅红色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只是想进去探险。”她说。
    伊斯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
    麦格教授嘆了口气,那个嘆息的意思是“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但她的手已经从椅子扶手上拿起来了,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开罗,七月。
    飞机降落的时候,伊斯特透过舷窗看见了一片土黄色的城市——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大块被太阳晒乾了的泥土。
    尼罗河从城市中间穿过,河水在阳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像一条被镶嵌在土黄色布料上的缎带。远处,沙漠的地平线上,有几个小小的三角形影子。
    金字塔,伊斯特把脸贴在窗户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米勒娃,你看,金字塔!”
    麦格教授坐在她旁边,侧头看著窗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伊斯特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几个三角形影子上停留了很久,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那是她感兴趣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飞机落地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不是巴黎那种温吞吞的潮湿的热,是那种乾燥的、像有人拿著吹风机对著你脸吹的、连呼吸都觉得嗓子在冒烟的热。伊斯特站在舷梯上,深吸了一口那滚烫的空气,然后被呛得咳了两下。
    “好热。”她说。
    麦格教授走在她后面,撑开了一把遮阳伞——不是魔杖变出来的,是伊斯特在巴黎买的,白色的,上面印著艾菲尔铁塔的图案。在开罗的阳光下,那把伞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麦格教授的表情非常认真。
    “你刚才说要来热的地方。”麦格教授说。
    “我说了,但没想到这么热。”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把伞往伊斯特那边偏了一点。
    她们住的酒店在尼罗河边,是一家老牌的殖民风格建筑,白色的外墙,绿色的百叶窗,大堂里摆著巨大的棕櫚盆栽。前台的服务生穿著白色的制服,笑容热情得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伊斯特用英语办了入住——她的阿拉伯语只限於“你好”和“谢谢”,问了路之后发现对方说的阿拉伯语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房间在四楼,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尼罗河。河面上有几艘三桅帆船在缓缓移动,白色的帆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河对岸是开罗的另一个部分,房子比这边更密集,顏色也更土黄。
    伊斯特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看著远处那些隱隱约约的金字塔影子。
    “米勒娃,我们明天去金字塔。”
    “今天呢?”
    “今天太热了,出去会晒化的。”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自己说要来热的地方的”。伊斯特假装没看见,转身扑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伊斯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不是因为兴奋——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兴奋——主要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
    她在巴黎的时候刚適应了法国的时区,到了开罗又要重新適应,生物钟已经彻底乱了。麦格教授倒是睡得很好,她的生物钟似乎在任何地方都能自动校准,这是伊斯特非常羡慕的一项能力。
    吉萨金字塔群在开罗西郊,坐车大概四十分钟。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沙地。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顏色越来越黄。等她们终於能看清金字塔的全貌时,伊斯特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开始疼了。不是夸张,是真的需要仰头——仰到下巴和地面几乎平行——才能看到塔尖。
    胡夫金字塔站在最前面,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一块一块巨大的石灰石堆叠起来的,有的石块之间还能塞进一个拳头。阳光照在石头上,把整座金字塔染成了金黄色,和周围的沙漠融在一起,像是一座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山。
    “好大。”伊斯特说。
    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仰著头,没有说话。
    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著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疼。伊斯特眯著眼睛,用手挡住脸,但她捨不得转身背对著风——因为她怕一转身,金字塔就消失了。
    她们雇了一个当地的导游,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英语带著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但讲得很清楚。他带著她们绕著胡夫金字塔走了一圈,讲了法老的生平、金字塔的建造方式、盗墓者的传说。
    伊斯特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石头——那些巨大的、被切割得不太整齐但堆叠得异常精准的石头。她伸手摸了摸金字塔表面的石块,石头是温的,不是烫的,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之后慢慢冷却下来的那种温度。
    “米勒娃,”她小声说,“你说巫师能不能建出这种东西?”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巫师不需要建金字塔。我们有魔杖。”
    伊斯特想了想,觉得也对,但金字塔不是用魔法建的,是用人力和时间和血汗堆出来的。几千年前的人,没有魔杖,没有飞天扫帚,没有幻影移形,把几百万吨的石头从远处运过来,一块一块地垒上去。
    导游指著金字塔底部的一个入口说,可以进去。
    伊斯特的眼睛亮了。
    “进!我要进!”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你知道里面有多窄吗”的疑问,也有“你进去之后会后悔的”的预判。
    “我知道窄,”伊斯特说,“我不怕。”
    麦格教授嘆了口气,伊斯特已经跑去买票了。
    胡夫金字塔內部的通道確实窄。窄到伊斯特需要弯著腰才能走——她的身高在外面算正常,但在金字塔的通道里就显太高了。
    通道的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头顶上也是石头,脚下也是石头。空气又闷又热,带著一股古老的气味,不是霉味,是那种“几千年没有人进来过”的乾燥的、像尘土一样的味道。
    伊斯特弯著腰走在通道里,手扶著墙壁,指尖触到那些被时间磨平了的石头。麦格教授走在她后面,腰弯得比伊斯特少一些,她比伊斯特矮一点点,步伐很稳,呼吸也很稳。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越往里走越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伊斯特的膝盖开始抗议了——弯腰走路的时候膝盖承受的压力比正常走路大很多。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麦格教授在后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还走吗?”
    “走。”伊斯特直起腰——头顶差点撞上通道的顶部,“都走到这儿了,不走到头太亏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