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人几乎全家出动,路口根本站不下,还不断地往叶时寧身边匯聚。
他们带来的压迫感,任何人看了都心突突。
主打一个不让叶时寧受委屈,让叶时寧把心里这口气撒乾净再说。
这会儿瞧见叶时寧是真把人往死里打,站在前面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瞬间冲了出去。
拉叶时寧的拉叶时寧, 抢棍子的抢棍子。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叶时寧可以打人,但是不能把人打死。
村里的其他人瞧见这一幕,都相信叶时寧和那个韩明超是清白的。
这是多恨,才想把人打死了!
“那个韩知青中邪了吧?”
“咋就不能是真跟叶时安有点那啥……”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话话音未落,脑袋就被人狠狠糊了一巴掌。他回头怒瞪:“那个王八……”
瞧见旁边站著的人是他老娘,瞬间闭上嘴装鵪鶉。
老太太呸了一口,骂道:“喝点猫尿把你脑子给冲没了?那个知青要啥没啥,干活还偷奸耍滑,就喜欢跟漂亮的女知青来往,还瞧不上村里的姑娘。柳家那外孙女要是能瞧上她,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赞同地说:“韩知青人是真不行!干活还没女知青利索呢。吃饭还挑三拣四,听说只想吃好的。”
“我还瞧见他跟那个梳著短髮的女知青去河套那边去了。俩人还拉著手,抱在一块啃。”
“这个姓韩的挺不是东西啊!”
“还脚踩两条船,他也不怕翻车了?”
“翻车?你瞧瞧他,都这样了,还嘴硬往小叶身上泼脏水。这说明啥?说明他咬死了不承认,別人就拿他没办法。”
“嘶~”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韩知青这人真可怕啊!”
“可不是咋地!”
“还好这是碰见柳如因她闺女了,换成其他人的闺女,怕是真要被坑死。”
村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说韩知青和叶时安的事,而是在说韩知青这个人城府多深,心思多歹毒。不少人对那些知青都戴上了有色眼镜。
以至於那些知青只要跟村里的年轻姑娘小媳妇讲话,那些年轻姑娘和小媳妇就躲得远远的,话都不说,掉头就跑。
这也让生產队成了附近十里八乡,唯一一个没有村里姑娘被知青拋弃的生產队。
韩明超被带走了。
叶时寧也被柳家人簇拥著回了自己家。
她被带进柳家,坐在炕头上。
叶时寧一肚子火气,她也不说话,等到叶时安来,死死地盯著叶时安。
她想给姐姐面子,可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与其关起门来说,还不如当著家里的人面说清楚。真有什么事,让姥家的人出手。
“你不是跟我说,你在这边过的挺好的吗?你就是这么过的好的?那个狗东西明显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我说你过的好?”
叶时安向前想拉著叶时寧的手,被叶时寧狠狠甩开了。
她知道妹妹是真的很生气,语气特別认真地解释:“那个姓韩的的確不是什么好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所以一直在躲著他。”
“就这?”
叶时寧才不相信。
“就这些。下了车我就来姥姥家了,都没去知青点。知青点的知青我都不是很熟悉。姥姥家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叶时安看向其他人,柳家的人纷纷开口作证。
叶时寧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姐姐不说,她也不追问:“那就是他包藏祸心,从今往后,你警醒著点。你自己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吗?夜里不要出门,白天也不要自己走。不管去哪儿都要找人跟著,能办得到吗?”
“能。”
叶时安察觉到妹妹的口风变了,急笑著保证,態度十分端正。
柳家的人知道叶时安清清冷冷的,还以为她能管得住叶时寧。之前瞧见,叶时寧也很听叶时安的话,这会儿才发现,叶时寧发起脾气来叶时安都整不了。
这事解决了,姐妹俩要回去,柳家的人热情留她们在家里吃饭,叶时寧板著脸,开口:“明天再过来吃吧,今天就算了。”
她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沉默一秒,隨后柳家人个个高兴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们明儿一早就准备。寧寧,你喜欢吃啥呀?”
“你要是有啥想吃的提前说。你表哥还套了两只兔子。你喜欢吃清蒸的,还是炒著吃?”
……
叶时寧:“都行。”
好不容易从柳家出来,叶时安跟在她身后,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叶时寧从出门到走进家里,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好傢伙!
这是还生气呢。
叶时安心里特高兴,觉得妹妹在乎她,比在乎別人更多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比的上妈妈,但没关係,超过妹夫也挺好。
进屋的时候,她瞧见顾明燁站在自家院子里朝著这边看,她偷偷比了个手势,叫他別露头,免得被妹妹集火。
顾明燁微微頷首,正打算转身,就听见叶时寧阴阳怪气地说:“叫他也滚过来。”
叶时安:“……”
顾明燁也听见了,都不等叶时安讲话,单手撑在墙上,利落翻身就过来了。
叶时安:“!!!”
他还真痛快。
“你不怕被骂呀?”叶时安用眼神询问。
顾明燁无声地说:“反正早晚都得有这一遭。我现在被骂,等下你少被她说两句。”
叶时安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梦里的她,孑然一身,直到终老。
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梦醒后,她受到梦境的困扰,人的心態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变得偏执,扭曲,甚至还有她自己已经察觉,但不肯越界的阴暗。
那种疯狂几乎要把她逼疯,她还死守著那道线,没越过去。
她知道,妹妹还在,一旦她越过那条线,就代表著她和妹妹之间就永远会有著一条鸿沟。
也是因为这条线,她才能悬崖勒马。
顾明燁这个莽夫就是这么蛮横地闯进她的生活中,不声不响地为她做事。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隱藏什么,只需要做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不想笑就不笑,不高兴就可以甩脸子,阴鷙的目光都不需要躲闪,可以直白地刺过去,他不会问,更不会多嘴,只会默默做事。
像个傻子一样。
她对他有好脸色,还因为一件事。
妹妹的尸体在河里打捞不上来,是他跳进河里,亲自把妹妹带上来的。
就凭这个,她就应该报答他。
哪怕那是个梦,可能是没有发生过的,她依旧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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