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卡帕多西亚庄园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阿尔弗雷德没有再提起顾长风的事,也没有再提合作的事。
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主人,带著苏晚晴参观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向她介绍了卡帕多西亚家族数百年的辉煌歷史,甚至还带她去附近的镇上逛了一圈,品尝了当地著名的葡萄酒和奶酪。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友好。
但苏晚晴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她注意到,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一两个穿著黑衣的僕人不远不近地跟著她。她注意到,她的手机信號时好时坏,有时候明明满格,却发不出一条消息。
她还注意到,每天晚上她回房后,都有人在她门口短暂停留,似乎在確认她是否还在房间里。
第三天晚上,古堡的僕人来请苏晚晴下楼用晚餐。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黑色长裙,略施淡妆,跟著僕人来到二楼的宴会厅。
宴会厅比楼下的大厅更加华丽,长长的橡木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摆放著银质的餐具和水晶酒杯。枝形烛台上点燃了几十根蜡烛,將整个房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餐桌旁等候了。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天鹅绒礼服,胸前別著一枚古朴的银质胸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苏小姐,请坐。”他为她拉开椅子,动作优雅而绅士。
“谢谢族长。”
两人落座后,僕人开始上菜。第一道是奶油蘑菇汤,汤麵上点缀著几片松露,香气浓郁。第二道是煎鹅肝,配以无花果酱和烤麵包片。第三道是主菜——烤鹿肉配红酒汁,肉质鲜嫩,酱汁醇厚。
每一道菜都做得极其精致,堪比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水准。
“苏小姐,不知道这些菜是否合你的口味?”阿尔弗雷德一边切著鹿肉,一边问道。
“非常美味。”苏晚晴由衷地讚嘆,“族长的厨师,水平很高。”
“能得到苏小姐的夸奖,是他们的荣幸。”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说起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客人一起共进晚餐了。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清静。”
“族长说笑了。”苏晚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以族长的气色,说正值壮年也不为过。”
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温和:“苏小姐真会说话。”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看似融洽。但苏晚晴知道,这场晚宴,绝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果然。
席间,阿尔弗雷德举杯,微笑著看向苏晚晴:“苏小姐,这几天的招待,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苏晚晴也举起酒杯,“感谢族长的盛情款待。卡帕多西亚庄园的美丽和底蕴,让我印象深刻。”
“那就好。”阿尔弗雷德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话锋忽然一转,“苏小姐,不知道你对合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终於来了。
苏晚晴心中一动,但脸上依然保持著平静的微笑:“族长,合作是一件大事,关係到双方的切身利益。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评估。”
“当然。”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这么大的合作,慎重一些是对的。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听说,苏小姐最近在学习一些……很特別的东西。”
苏晚晴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不明白族长的意思。”
“苏小姐,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用绕弯子了。”阿尔弗雷德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杯中殷红的液体,“我知道,你在跟著顾长风学习东方的修炼之术。我还知道,你已经成功地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学到的东西,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你有没有想过,顾长风教给你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苏晚晴沉默著,没有接话。
“我不是要挑拨你和顾长风的关係。”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卡帕多西亚家族可以给你更多。我们家族在欧洲经营了数百年,积累了无数的知识和资源。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天材地宝,只要你开口,我们都可以提供。”
他靠在椅背上,张开双臂,像一个慷慨的君主:“你可以成为卡帕多西亚家族的朋友,甚至——成为卡帕多西亚家族的一员。”
苏晚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族长,您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但是,”苏晚晴话锋一转,“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不太喜欢,被人当傻子。”
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晴放下酒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族长,你邀请我来欧洲,说是谈合作。但这三天,你没有拿出任何具体的合作方案,没有让我看过任何项目资料,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没有。你只是在不停地试探我,拉拢我,想让我成为你对付顾长风的棋子。”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冷意:“你觉得,我苏晚晴,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
阿尔弗雷德看著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站了起来。
“苏小姐,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我確实是在试探你。但我试探你,是因为我看得起你。”
他绕过餐桌,走到苏晚晴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
“顾长风是一个威胁。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不仅威胁到卡帕多西亚家族的利益,还威胁到整个欧洲超凡世界的秩序。我不要求你背叛他,我只希望你能明白——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站在哪一边,將决定你的命运。”
苏晚晴与他对视著,没有丝毫退缩。
“族长,我的命运,从来不需要別人来决定。”
她转身,向宴会厅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我会离开。感谢这几天的款待。”
说完,她推开门,大步离去。
宴会厅里,只剩下阿尔弗雷德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个苏晚晴,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惜,有趣的人,往往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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